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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16日 星期五

天底下有神嗎


  天底下到底有沒有神,我不知道,也沒人知道,那些宣稱「知道」有神的人,其實只是「相信」有神而已。天底下可能沒有,不過天底上說不定就有了。

  神是否存在,這個問題說到底又要回到本體論了,也可以隨著定義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答案。擁有超自然力量、無所不能的神,通常是某些宗教的虔誠信徒才相信祂的存在,但無法由科學方法證實。

  其實科學方法無法證實的東西太多了,包括那些傳統上被認為是科學性的概念。例如力的存在與否,依照一個力的定義-當物體的形狀或加速度改變的時候,表示被施加了力-只能被推定存在。

  如果神也可以被推定存在的話,也許可以說:當一個人因為相信神,從而產生心理力量,表示神發揮了牠的功能。在這裡心理力量的產生是確定的,不過只能肯定是由信仰而產生,所以可以得到一個粗略的結論:信仰的存在表示神的存在。

  所以,如果相信的對象是人,而這樣的相信可以讓人產生力量,也可以說這個人就是神。所以她就是女神無誤。

2011年11月3日 星期四

生命的意義


  「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我們人類究竟為什麼要活著?」「問題有輕重緩急之分,這是很重要的問題,但不急,對你們而言,現在緊急的問題是,如何考上理想的大學科系。」一個及格的高中老師會這麼回答學生的問題。

  小學生的緊急問題是準備月考,國中生的緊急問題是準備考高中,高中生的緊急問題是準備考大學,大學生的緊急問題是準備考研究所,畢業後的緊急問題是找到理想工作,工作後的緊急問題是找到理想伴侶,找到理想伴侶後的緊急問題是結婚,結婚後的緊急問題是生小孩,生了小孩後的緊急問題是怎麼養大,養大之後小孩上了學,緊急問題是盯他準備月考。

  結果到了兩腳踏進棺材裡之前,從來都沒有機會思考生命的意義了。說不定那樣比較好。

  有些人一輩子都在煩惱那些緊急問題,那就是他們生命的支柱;有些人頓失生命的支柱,在這些人之中的有些人變成行屍走肉,另一些人可能會得憂鬱症然後自殺了。再另外一些人並不經常去煩惱緊急問題,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在浩瀚的宇宙裡何等渺小,人類社會何等虛幻,然後頓失生命的支柱,在這些人之中的有些人變成浩瀚宇宙裡的行屍走肉,另一些人可能會得憂鬱症然後自殺了,最後剩下的一些人會自己再建造一根生命的支柱。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最後只好找個目標來活著,為了不死而活著,為了不窮而活著,為了享樂而活著,為了追求知識而活著,為了追求智慧而活著,為了探索這個宇宙而活著。可是人何必一定要活著?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2011年5月15日 星期日


  從小就被大人們要求用功讀書,但他們從來沒有告訴我,什麼是書。

  「讀書」這個詞彙在中文裡可以有很多意思,例如閱讀、研讀、準備考試、就學或升學。之所以被大人要求用功讀書,最主要目的就是升學,而升學又以獲得一個好工作為目的,最終的目的除了錢之外,也包括社會地位。「書中自有黃金屋」在這裡就是最有代表性的標語。我們這些被要求用功讀書的小鬼們,有人長大後就會心有所感:哼!讀書根本沒用!

  「什麼是書」這個問題第一次在我腦子裡浮現,是我翻開鈕先鍾某一部著作的時候。他在前言裡寫著:「這部作品有書的形式,但沒有書的實質。」書的實質到底是什麼?也許答案不只一個,但我在寫論文的時候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其實書還不就是人寫出來的,寫書就是要把自己的意思在公眾面前表達出來,所以讀書就是接收別人所要表達的東西。以前有一個教授告訴我們,讀書的時候要試著和作者對話。過了很久我才比較了解當時教授的意思。透過和許多作者的對話,可以從中吸收他們的智慧和經驗。與此相反,所謂的死讀書,就是把書本裡的文字塞進腦子裡,卻沒有吸收到任何智慧和經驗。另一方面,要吸收智慧與經驗,還有其他的方式,讀書只是其中一種管道。

  至於到底什麼是書,大概很多人會回答,書就是被裝訂成冊的許多張寫有文字的紙。這大概就是所謂「書的形式」,照鈕先鍾的觀點來看。「書的實質」就比較不好解釋,我只能說,例如孫子兵法是一部書,但它並不一定存在於被裝訂成冊的許多紙張上。

2010年6月28日 星期一

一定要預測未來嗎?


  科斯托蘭尼說,投機者是有遠見的戰略家。這兩種身份雖然不一樣,但確實有許多共同點,其中一個共同點就是具有長遠的眼光,也就是都重視未來。薄富爾和鈕先鍾也都認為戰略家要能對未來有一定程度的認知,眼前所實施的行動,都是為了未來。

  如果可以預見未來的話,確實能讓戰略的勝率提高,也能提高在證券市場上的獲利。可惜未來是不確實的,就好像克勞賽維茲所言,面對不確實性所做的決定,就好像賭博一樣。但是政府和投機者所面對的未來的不確實性,比賭博要低很多。

  即使是這樣,想要預見未來仍然是非常困難的事。李連杰所演出的令狐沖有一句台詞:「人心難測?既然那麼難測,就別測了吧!」科斯托蘭尼也說過,許多人連現在和過去都不了解,就急著想知道未來,他認為自己只要了解現在和過去就足夠了。也許在對未來無知,但對現在和過去有充份了解的情況下,還是可以擬定出適宜的戰略計畫。

2010年5月25日 星期二

成見


  據說有一個實驗是這樣的:科學家把五隻猴子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然後在旁邊放一根香蕉,只要一有猴子伸手去拿香蕉,科學家就對猴子噴水,幾次之後,五隻猴子都不敢去拿香蕉了。幾天後,科學家把其中一隻猴子放出來,關進一隻新猴子,這隻新猴子一看到香蕉就伸手要拿,結果立刻被其他四隻阻止,因為牠們知道只要想去拿香蕉,就會被噴水。科學家後來陸續把舊猴子放出來,再關進新猴子,直到最初的五隻猴子已經全都不在內。最後,即使科學家不再噴水,新關進去的猴子也都不再敢去拿香蕉了。

  社會規範大多是這樣形成的,人們也不再去追究為何要遵守那些規範,這就等於是一種看不見的束縛。這種現象不全然是壞的,但也不會全是好的。有的規範一旦破壞了,可能會造成嚴重的後果。例如在中國東北世代相傳絕不可獵捕行動緩慢的土撥鼠,後來新進移民不信邪,結果爆發大規模的致命傳染病。有的規範會因勢易時移而徒留形式,比如冠夫姓,當然這項規範到今天已經幾乎不在了。

  那些深植人心的社會規範可以算是一種成見,規範性的成見。相對的也有實證性的成見,就是那些被視為天經地義的道理。如果有人認為某個道理是理所當然,那麼這個道理就是一個成見,而他的思想已經被這個成見所束縛了。一個人可能會受到無數個成見的束縛而不自知,甚至怡然自得。社會上大多數的人都是如此,但其中有一群人,他們的任務就是不斷去掙脫這些成見的束縛,那就是科學家。

  在台灣,說到科學家就會聯想到物理、化學、天文、生物這些領域,而不會想到社會學、政治學、經濟學、歷史學等學科,所以也許說學者會比較適當。不過在德文裡,科學家和學者其實都是同一個字。愛因斯坦說:「常識就是人在十八歲以前所累積的各種成見。」科學的發展常是由於知識的累積,但如果要有重大突破,通常都是要有知識的革命,也就是要推翻既有的成見。為了有助於推翻成見,我想有一個好方法,就是盡可能去發掘自己的成見,並把它們定位為假設。

  作為自我期許,我也必須不斷的去找出自己的成見。過去所有老師、課本、長輩所曾經教導過的觀念,全部都應該再思考和再檢討。所有我以為是天經地義的道理,都應該再質疑。透過不斷的追問「是什麼」和「為什麼」,才有可能擺脫成見的束縛,達到思想的自由。也許這是一項永無止盡而且也不可能達成的任務,就好像自以為成功脫逃的美猴王,最後發現自己仍然還在佛祖的手掌心上一樣。只能說這是科學家的悲觀宿命。

2009年7月9日 星期四

追求的目標


  上大學以前,我只是個單純的小鬼,人生的目標就是升學。國中的時候要考上高中,高中的時候要考上大學。上大學不久,我的目標按慣例就是考上研究所,一直到大四準備研究所考試的時候,才開始有所改變。

  當時我開始懷疑讀研究所的意義,決心也被動搖了,同時我也開始懷疑一切被認為是真理的事。我開始感覺到所有的真理都很虛幻,在無所適從之際,我決定要追求真正的真理,同時也成為準備研究所的新動力。

  在追求真理成為我的人生目標之後不久,經過一段思想蟄伏的軍中生活,然後才進到研究所。剛到戰略所沒多久,我就受到魏萼很大的影響,開始重視儒家思想,進而影響到我所追求的人生目標。追求真理就像夸父追日,所以我可以退而求其次,追求一個中國的知識份子自古以來所追求的目標,那就是天人合一。事實上,那也是個遙不可及的目標。

  曾經有人問我,什麼是天人合一。我回答不知道。他就笑著說,追求一個你所不知道的目標,那不是很好笑嗎?我被他給問住了,我已經忘了當時的回答,總之並不令人滿意。

  今天我忽然想通了,我還是必須堅持現在所走的道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回答他: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要去追求,已經知道的事,沒有必要花上那麼多的心思去追求。

2009年6月21日 星期日

軍火之王的啟示


  這部電影在教我們一個道理,即使把所有的國際關係教科書融合在一起,也無法拼湊出它完整的全貌。有些因素處於關鍵地位,卻是不曾寫進文獻裡的。

  另一個道理是,那些在寫在文獻之外的關鍵因素,多半是、或者完全是屬於間接戰略的範疇--遇洞灌水、見縫插針的陰險手段。那是在今天學術界的主流所不重視的。行為學派席捲將近整個政治學和國際關係,經驗性研究壓倒規範性研究,如果學術界的發展就到此為止,那將很難期望它能夠對國家的前途有所重大的裨益。

  薄富爾說,在社會科學的遲緩而痛苦的發展裡,缺少了兩個因素:其一為指導的原則,也就是哲學;其次是行動的觀念,也就是戰略。這位將軍兼學者在四十年前所指出的問題,到今天為止依舊如是。

  外交系設有經濟學和外交史兩門科目,其實它最初的宗旨就是希望學生能從中學習到戰略--不只軍人需要戰略,外交官同樣需要戰略。現在那幫掌權者似乎遺忘了這個道理,當然學生也就無從了解。

  原本我是不應該憂心這個問題,那將有礙於我在道家思想這條路上的修行。但是我始終是擺脫不了人性,所以看了這部電影才會有感而發。

2009年6月2日 星期二

去中國化是逆流?


  最近某隻熊在匪區公開宣稱「台灣有一股逆流叫去中國化」,引起極大爭議。這隻熊身為執政黨的主席,應該謹言慎行才是,以牠的身份吐出這句話,顯然是失言。

  暫且不論這句話的是非,要討論這個問題之前,最重要的是做好概念界定的功課。「台灣有一股逆流叫去中國化」,這句話其中最具爭議性的概念應該是「去中國化」,要界定這個概念所要解決的問題是:

  (一)「去」這個字的意義為何?是消弭,還是淡化,或甚至是根除?

  (二)「中國」是一個複雜的概念,它不同於「英國」、「法國」,而有其獨特的歷史文化背景,這個概念是整個問題的關鍵,尤其必須界定清楚。

  (三)「去中國化」的反義為「中國化」,後者必發生在前者之先,若是不了解何謂「中國化」,又如何深入了解「去中國化」?

  (四)然後是「去中國化」其本身的意義,並且必須從其理論的本質與實務的操作這兩個途徑去理解。

  最後,整個問題還有一個概念需要界定:何謂「逆流」?逆流必定是相對於順流而有此一說,那麼何謂「順流」?其所具體指涉之事物為何?

  學術的研討,尤其是社會科學的研討,必須對每一個可能引起爭議的概念精確而完整的界定,否則容易淪為各說各話,以至於浪費時間。這是學術研討和全民開講最根本的差別之一,現代人讀書不求甚解,討論時事也不求甚解,這恐怕也是社會亂源的潛在因素。

2009年2月8日 星期日

追求的目標與目的


  也許有人以為戀愛是唯心論的,沒有規律的,所以沒有研究的必要。那也無所謂,這是一種觀點。也有人認為戰爭和戰略是沒有規律的,任何的研究都是沒有意義的,但是到今天,戰爭和戰略都確實成為一門學問了。用鈕老師的說法來看,戰略是藝術,戰略研究是科學,科學不一定能創造藝術,但卻可以有助於了解藝術。這個道理也同樣適用於戀愛這一回事,畢竟戀愛和戰爭都是屬於社會現象。

  男生和女生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只要有一方開口,甚至連開口都不用,多半可以成為情侶,那是談不上追求的,除非有一方喜歡被追求的感覺而不肯點頭。所以這裡的研究範圍是排除了兩情相悅的情況。

  追求的行動中一定包含了目標與目的,這裡先從比較簡單的後者談起。追求的目的乍看之下,就是成為情侶。這又可以分成以結婚為前提的情侶,和只為享受戀愛的情侶。前者是長治久安的考慮,後者著重於眼前短暫的快樂。目標比較複雜一點,相當於階段性的目的,這必須要依據環境、資源、互動來決定。

  被追求的一方不一定要愛上追求者才答應成為情侶,也有可能在評估或感覺到未來可能的良好發展就點頭,成為名義上的情侶之後才漸漸投入感情。這種思維支持了「不是一巴掌,就是一輩子」的戰術,也就是採取劇烈的行動造成既成事實,迫使對方點頭之後再慢慢經營感情。

  我承認這只是紙上談兵,但也不能忘了,任何的戰略研究都只是紙上談兵,那並不代表這些研究都是沒有意義的。

2009年2月2日 星期一

[轉載] 有些事情今年開始別再做了


同儕效應有很多種,簡言之,就是一個人的行為受到同伴影響,而做出不經自主判斷以及自我了解的行為。
此效應的內在動機通常是渴求同伴的認同與陪伴,藉此撫慰自身的孤單。

以下這種情況,我想也隸屬於同儕效應的一種。

就這麼舉個簡單的例子吧。
某甲討厭某乙,於是某甲就會在他的朋友面前訴說某乙的不是,而這也在潛意識中聯合起他的朋友一起來討厭某乙;或許原本某甲的朋友對於某乙並無成見,但在某 甲的影響之下,為了不忤逆某甲、破壞與某甲之間的情誼,他們也漸漸對於某乙有所避嫌,甚至會夥同某甲一齊對某乙指指點點、雞蛋裡挑骨頭。
於是在不知不覺中,某乙便一下子被一堆人討厭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這種情形還會不停的擴散,倘若有人在此時去接近某乙,他也會因此被某甲之眾打入冷宮,受到眾人的冷言冷語;所以為了確保自己的地位,每個人都會做出最安全的選擇──繼續待在人多勢眾的那一邊。

然而他們卻始終看不清,這其實是最為幼稚、最為失敗的一種方式了。

藉由討厭、攻擊另外一方,來證明自己的堅忠,來證明或鞏固自己的友情與信任,其實這跟社會上腐爛的政黨對立完全相同。
從一開始隨波逐流的選邊站,於是便錯過了更多可以認識的人事物,也造就了根本就不必要存在的傷口裂痕,最後,變成了難以扭轉的歪斜成見,繼續荼毒更多無辜的人。

或許他們得到他們想要的友情,也得到他們所謂的歸屬感,但是這種建立在傷害之上的向心力,往往在碰到考驗時不堪一擊,甚至又再分裂出小團體中的小團體,然後重複上演著你攻我防的劇碼。

於是到了最後,所謂的『友情』已經變成一個口號,變成了一個空殼;真正在裡頭的,只剩下那想保護自己的自私執念,以及那令人疲於應付的狡滑心機。

人類,請別這麼愚蠢。

這些事情今年開始別再做了。


原文連結:http://www.wretch.cc/blog/white07/11334364

2009年1月12日 星期一

偽君子有兩種


  要了解什麼叫做偽君子之前,要先了解什麼叫做君子。

  從字面上來看,君子的「子」是詞尾,所以君子就是「君」,君就是在上位者、執政者,像是諸侯、國君。儒家抱持的邏輯就是「上行下效」、「風行草偃」,所以他們對執政者所要求的道德標準比一般人高,後來君子一詞就變成道德的同義詞了。但是我們不能忽略君子作為執政者的原始意義,因為儒家對君子的要求不是只有道德標準而已。子曰:「君子不器。」意思就是君子不能只是術業有專攻的技師,而必須是通才,所以君子是包含了道德和才能兩方面的意義。正因為君子原指執政者,所以君子的概念就類似戰略家,尤其是大戰略家。

  由此看來,要成為及格的君子不是那麼容易,沒有人一出生就是君子。適當的教育和嚴格的修行是必經之路,在成為君子之前,一定會在自己心中的私慾、黑暗、醜陋裡掙扎,所以心裡所想的和表現出來的會有落差,這是無法避免的表裡不一。這就是偽君子,在經過教育和修行之後,才有可能成為真君子。另一種偽君子就是一般人常用的概念,偽君子真小人,逢迎拍馬、阿臾奉承、錦上添花、卑躬屈膝、遇洞灌水、見縫插針、巧言令色、表裡不一,這種偽君子自甘墮落,不接受教育和修行,所以未來也不會成為真君子。

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關於戰略研究的哲學境界


  昨天在數字板看到討論哲學的月經文,讓我聯想到這個問題。

  鈕老師在戰略研究入門裡把戰略研究分成四個境界,第一是歷史境界,第二是科學境界,第三是藝術境界,第四是哲學境界。其中最玄妙的就是哲學境界,所以也最令人困惑。

  對於概念界定非常龜毛的鈕老師,在書裡並沒有明白指出這裡的哲學是什麼意思,他可能是採取哲學的普遍概念。可是這樣反而更讓人傷腦筋,每個人對哲學的概念也都有不同的看法。所以第一個問題是,鈕老師所指的哲學是什麼意思。

  鈕老師也明白指出,戰略是一種藝術,戰略研究是一種科學,所以戰略和戰略研究是兩回事。這本書的標題寫的是「戰略研究的四種境界」,那麼討論的主題就是戰略研究,戰略研究既然是一種科學,那怎麼會又有藝術境界、又有哲學境界呢?所以第二個問題是,到底是戰略有四種境界,還是戰略研究有四種境界。

  第三個問題就是,到底什麼是哲學境界。鈕老師用了五頁的篇幅來討論哲學境界,看完了還是一頭霧水。這讓我聯想到《乾坤大挪移心法》的作者,自己只練到第七層,可是卻把秘笈寫到第九層。我想書裡最關鍵的一句話就是「哲學則是天人合一的境界」(頁 301),這句話其實已經解答了這個問題,可是又跑出新的問題,天人合一又是什麼?我想最接近這個境界的就是克勞塞維茲所謂的天才吧!

2008年11月28日 星期五

活讀兵書


  天底下一切的事情仿佛都是老天爺早就安排好的。原本今年寒假的時候在煩惱西戰思的專著要選哪一本,結果開學前一天晚上突然就決定了,我要選戰爭論。我從來沒讀過這部書,對於內容也幾乎一無所知,但終於做了這個看似有勇無謀的決定。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好像都是那麼莫名其妙,讀書好像交朋友一樣,頻率相近的比較容易走在一起,頻率差距太大的頂多是點頭之交。我深深的覺得克勞塞維茲的很多想法正中我的心坎,這是可以讓我讀一輩子的書,用俗話來說,這就叫做緣份。以上是前言。

  「企圖為軍事藝術建立一套實證性理論好像搭建一套鷹架般來保證指揮官到處都有依據,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理論所應該扮演的角色是培養未來指揮官的智力,或者更正確地說,應該指導他們自修,而不應該陪著他們上戰場。」

  上面這一段解釋了為什麼讀了兵法書不一定會變得比較厲害。就好像我常常想要在說話的時候逗別人發笑,每當點中別人笑穴的時候,我就會去回想這裡讓人發笑的邏輯是什麼,讓人發笑必定會有一個邏輯在,但是即使我把這些邏輯通通記下來,我也不可能在說話的時候,判斷情勢,評估每一個邏輯的優劣,擬定好下一步應該使用什麼邏輯,然後才說話。事實上我說話可以讓人發笑的時候,都是靈光一現。在戰場上也是一樣,將領幾乎沒有時間在打仗的時候,判斷情勢,評估每一種戰術的優劣,擬定好下一步應該使用什麼戰術,然後才行動。實際上勝利也多半是靈光一現的產物。

  所以每次聽到有人說,讀了兵法書要活學活使,不可以死讀兵書,我都會想這種廢話誰都知道,要是知道怎麼活學活使,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2008年8月13日 星期三

發現與發明


  依稀記得小學的課本裡有教過,發現是發覺前人所沒有見過的事物、地方或道理;發明是創造出的新事物或新方法。可能是因為對小學生而言,這兩個概念是容易混淆的吧。

  但似乎有更容易混淆的地方。因為,有的發現其實是發明,有的發明其實是發現。比如,愛迪生發明了燈泡,也許我們可以說,愛迪生只是在這茫茫宇宙當中發現了燈泡的做法,所以愛迪生對於燈泡是發現;牛頓發現了三大運動定律,也許我們可以說,三大運動定律並非真理,它是被牛頓給發明出來的。

  要是這些想法拿去靠訴別人,大概多半又會被認為是胡說八道吧。

2008年6月14日 星期六

老百姓都是政治白痴


  國民黨統治台灣五十年,內政外交的評價有好有壞,但愛國教育很成功。民進黨統治台灣八年,愛國教育在本質上繼承了國民黨,差別只在於把愛「中華民國」改成愛「台灣」。老百姓在這五十八年裡,一直欣然接受這種愛國教育,或許這也是人性使然,正所謂「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不管是愛「中華民國」還是愛「台灣」,骨子裡都脫離不了愛國主義。

  我在外交系待了四年,讀的書不多,忘了的卻不少,但是有些東西已經沉澱在內心深處了。外交史給我最大的啟發就是,愛國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人類的歷史有幾千年,國家的歷史才不過幾百年,人們卻在思想上生根的執著於國家這個東西。政府叫愛國就愛國,老百姓就是這麼聽話,殊不知國家正是萬惡之淵藪。

  在金田一的故事裡,被害人總是自以為自己的一切行動都是自己所掌握的,事實上剛好相反,一切的行動都是在兇手的計畫和控制之中。老百姓也是一樣,自以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識,不知道自己在無形當中已經被控制了。最好笑的是,深陷於愛國主義枷鎖的人,竟然會有人自以為叛逆。

  學者也未必會比較了不起,做研究的原則是「求全」,但有時會自以為已經掌握了最全面的證據,而相信自己所做出的結論就是真理。所以托勒密相信天動說是真理,牛頓相信三大運動定律是真理,老百姓相信愛國心就是真理。政客也沒比較了不起,他們只不過是披著政客外衣的老百姓。

  老百姓都懂得要跟上潮流、順應趨勢,但又有誰能看清什麼是大潮流、什麼是小趨勢呢?
我也沒有比較了不起,以上這些嘴砲,可能也只是深陷於某種枷鎖的表現而已。

2008年6月6日 星期五

政策與戰略


  概念界定很重要,尤其是在社會科學裡這一拖拉庫的抽象概念,如果概念界定不明確,報告就算寫得再多,也都是沒有「根」的東西。

  進到戰略所來,第一個遇到的問題,就是如何界定「戰略」這個概念,這個問題已經可以搞得一個頭兩個大了。但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問題在戰略研究的領域裡還是受到廣泛的重視。第二個問題就是「戰略」和「政策」有何差別。第一個引發我對這個問題的興趣的人是許智偉老師,後來在大戰略漫談裡看到鈕老師相當重視這個問題,可惜我覺得鈕老師在當時的文章所使用戰略的概念,仍然是比較傳統的,所以這個問題到今天還有重新討論的必要。更可惜的是,學界似乎普遍不重視如何界定「政策」這個概念。

  對於這第二個問題,我目前的看法是接受鈕老師的說法,也就是政策決定戰略。首先,政策包含了意識型態和政治價值,而戰略是功利主義的,在戰略的領域裡,必須接受政策裡的意識型態和政治價值,而以之為利益,然後採取適當的手段去爭取利益。第二,政策是國家一切作為的指導和方向,包括了國家的行為(behavior)和行動(action),而戰略是把焦點放在行動的部份。以上兩點明顯的顯示了「政策」和「戰略」之間的差異。

  這學期和一年級一起修社會科學研究方法,感覺到很多人對概念界定不重視,甚至於會有濫用「戰略」這個名詞的情況,讓我感到有點無奈。

2008年4月22日 星期二

吃不吃狗肉


  我對這個議題很有興趣,尤其是前陣子看到關於反食狗肉的新聞,讓我更有興趣。今天在九把刀的個人板看了板友的討論,讓我有新的想法。

  起先,我無法理解,為什麼動物保護團體可以喊禁食狗肉喊那麼大聲,卻不去喊禁食豬肉。小豬明明也很可愛,而且豬的智商僅次於一些猩猩猴子和海豚大象。我不是鼓吹食用狗肉,雖然聽說狗肉的營養價值很高。可是在高喊禁食狗肉的同時,為什麼可以厚此薄彼,不能一視同仁看待其他動物?狗狗被吃很可憐,難道豬豬被吃就不可憐嗎?我想有思考障礙的人,不是動物保護團體,就是我。

  以上也是我過去的想法,今天我開始有了新的想法。

  反對吃狗的論點,不外是人狗相處融洽,狗狗很忠實,和狗販虐殺狗。想反駁的人可以說,第一,牛牛和農夫相處融洽,也很忠實,還不是被吃;第二,把狗狗圈養起來,吃好住好,電宰販售,就沒有虐殺的問題了。於是吃狗肉並沒有什麼問題。

  那麼,反對吃狗的人就可以說,把人類圈養起來,吃好住好,電宰販售,沒有虐殺問題,是不是就可以吃人肉了?於是政府可以開始推動吃人肉合法化?

  我想這個問題還有很多的思考空間吧。

2008年1月29日 星期二

人無信就是畜牲!


  王世堅真的去跳海了。

  講到跳海通常會直接聯想到自殺吧,他坐水上摩托車出海跳下去再起來,難免會有人說他取巧。但不管怎麼樣,他總算是去跳海了,總算是實現諾言了。而且這種鬼天氣去跳海,光想就覺得難受極了。這年頭玩政治的都可以隨便講話,所謂「人無信不立」,只有在整個社會講信用的時候才算數,當一個社會裡完全沒有人講信用,那麼無信也可以立了。王世堅兌現跳海承諾,對台灣的政壇有正面意義。但願他們都能引以為鑑,講話是要負責任的。

2007年12月23日 星期日

拿理想主義砍現實主義


  對於政府推動的入聯公投,美國前幾天首度由國務卿萊斯重批,她在年終記者會說:「我們認為,台灣申請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的公民投票是挑釁的政策。它使台海緊張無謂地升高,也不能保証能為台灣人民在國際舞台上帶來實質利益。

  陳總統水扁先生強硬回擊,「入聯公投有272萬6499份的連署,依《公民投票法》進行,這是尊重民意,不是挑釁的政策」,「台灣沒有挑釁的政策,只有尊重民意及依法行政的政策,入聯公投是台灣民意的展現;挑釁的不是台灣、而是『中國』,仍會持續不斷推動,而且會過關」,「入聯公投不是政府的政策,而是台灣的民意,是兩千三百萬人透過由外而內、內下而上的提案與熱烈連署,且依公民投票法規定進行;他強調,最近看到在WHO的IHR網站上,中國將台灣的基隆、花蓮、高雄、麥寮、台中等八個港口列為中國境內港口,就是一種嚴重的挑釁」,「入聯公投是台灣民意的展現,並向全世界發聲,希望世界都能聽到,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不是中國的 一省或一部分,台灣人民有權進入聯合國,所以『沒問題,可以放心』,而且會持續不斷推動,並會在明年3月22日過關」。

  中研院歐美研究所研究員林正義表示,萊斯的談話,只是美方層級提高,內容並沒有太大變化,未來若是美國民主、共和兩黨的總統候選人抨擊我入聯公投,「對台灣的殺傷力才會比較大。」 淡江大學美研所所長黃介正認為,萊斯「不應干涉我內政,但她也是在捍衛美國在亞太利益」,此舉傷害了台美關係,「北京應該會很高興。」

  從上面的剪報資料來看,很明顯我們的政府是拿理想主義砍現實主義,比起理想主義比較接近「應否」的概念,現實主義則比較接近「是否」的觀念。台灣認為進行入聯公投為「應然」,而美中兩國反對入聯公投則為「事實」。

  台灣的民族主義已經逐漸抬頭,公投是民族自決的最重要手段,難怪美中兩國會強力反對。今天的局勢令人不得不聯想到蔣介石南京政府時期的革命外交,以民族主義做為外交的後盾,這是兩面刃。如此政治手段的力量確實可以增強,但卻讓外交政策失去了彈性。而今天台灣的民族主義還沒有完全崛起,強度遠不如當年中國的民族主義,政府卻把對大國關係弄得跟當年一樣糟,確實是很冒險。

  也許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相對的。入聯公投在國際上是站在理想主義的立場,但在總統大選之中,似乎是站在現實主義的位置。

2007年12月6日 星期四

從中正紀念堂到兩階段投票


  台北巿為直轄巿,也可以叫做院轄巿,顧名思義,台北巿政府直接受行政院所管轄,也就是受中央政府直接管轄。所以中央政府對台北巿政府所下的命令,理應執行不誤,如此才不失政府體制層層節制的立意。至於命令若違反法令規章,甚至違反憲法,則另當別論。近日台北巿政府屢屢槓上中央,實在是超出了地方政府所應守的本份,郝龍斌要打五十大板。

  中央政府的主政者,歌頌民主自由不遺餘力,每四年必定舉行公民投票以彰顯直接民主。但令人費解的是,何以如中正紀念堂的正名、拆匾,又如公投綁大選的一或二階段投票,如此具重大爭議性的議題,卻迴避了民主機制?似乎台灣在追求民主化的過程中,失之於掘壑而附丘,捨本而逐末,中央政府也要打五十大板。

  只不過,同樣是五十大板,中央政府有多人分擔,郝龍斌則要吃點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