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一切的事情仿佛都是老天爺早就安排好的。原本今年寒假的時候在煩惱西戰思的專著要選哪一本,結果開學前一天晚上突然就決定了,我要選戰爭論。我從來沒讀過這部書,對於內容也幾乎一無所知,但終於做了這個看似有勇無謀的決定。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好像都是那麼莫名其妙,讀書好像交朋友一樣,頻率相近的比較容易走在一起,頻率差距太大的頂多是點頭之交。我深深的覺得克勞塞維茲的很多想法正中我的心坎,這是可以讓我讀一輩子的書,用俗話來說,這就叫做緣份。以上是前言。
「企圖為軍事藝術建立一套實證性理論好像搭建一套鷹架般來保證指揮官到處都有依據,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理論所應該扮演的角色是培養未來指揮官的智力,或者更正確地說,應該指導他們自修,而不應該陪著他們上戰場。」
上面這一段解釋了為什麼讀了兵法書不一定會變得比較厲害。就好像我常常想要在說話的時候逗別人發笑,每當點中別人笑穴的時候,我就會去回想這裡讓人發笑的邏輯是什麼,讓人發笑必定會有一個邏輯在,但是即使我把這些邏輯通通記下來,我也不可能在說話的時候,判斷情勢,評估每一個邏輯的優劣,擬定好下一步應該使用什麼邏輯,然後才說話。事實上我說話可以讓人發笑的時候,都是靈光一現。在戰場上也是一樣,將領幾乎沒有時間在打仗的時候,判斷情勢,評估每一種戰術的優劣,擬定好下一步應該使用什麼戰術,然後才行動。實際上勝利也多半是靈光一現的產物。
所以每次聽到有人說,讀了兵法書要活學活使,不可以死讀兵書,我都會想這種廢話誰都知道,要是知道怎麼活學活使,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2008年11月28日 星期五
活讀兵書
2008年10月31日 星期五
2008年9月24日 星期三
傷心的小男孩封印之卷
會下這個標題其實是被神眉影響的。
醫生說僵直性脊椎炎是無法根除的疾病,所以我只能想辦法和它和平共存,平常能做的就是靠藥物和適當的運動來鎮壓它,物理治療的復健也可以有效果。也許當人類有辦法改造人類基因的時候,才是這個病可以被根除的時候。在此之前,這個病就好像是力量太強大而無法被消滅的妖怪,只能把它封印起來。
被喜歡了很久的女生拒絕,真是一件令人傷心的回憶。這種回憶也是無法根除的,只要一想到就會開始難過,而且會越想越難過。能夠鎮壓它的,可能只有努力的去回想其他令人開心的回憶吧!也許當人類有辦法改造人類基因的時候,才是這種回憶可以被根除的時候。在此之前,就暫時把它當做力量太強大而無法被消滅的妖怪,先封印起來吧!
我會生這種病,也許是老天爺給我的警告吧!警告我平常應該要多運動,還有不可以再傷心難過了。
2008年8月13日 星期三
2008年7月8日 星期二
最愛戰研
記得剛上大學的時候還不是很適應,也許是女生太多的關係,有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高中的時候在班上跟同學可以無話不談,可是一到了大學就覺得有很多話不能說,那一定是因為有女生的關係。
上禮拜去跟G哥和老莊吃飯之後,我好像突然明白了。我的氣質跟他們的氣質不一樣,他們比較接近政大人的形象,那是一種「文勝質而史」的感覺。
現在身在戰略所,就好像恢復了高中生活的那種感覺,可能還是因為以男生為主的關係,可以無話不談,還可以盡情惡搞耍白爛,好像是在陸地上憋了四年的小魚,終於又回到水裡了。雖然所上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但總的來說,還是透露著一種「質勝文而野」的感覺。
下學期開始就只剩我一個人還要修課了,不知道那又會是怎樣的一幅光景。
已經半年了
轉眼間已經半年過去了,聽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我想知道,還要過多久我才能完全釋懷。
我一直告訴自己不可以怨天尤人,可是只要一想起來,就會感覺到萬分的無奈和挫折,就會感覺到再怎麼努力也不會有結果,就會感覺到我真是一個傻瓜,竟然像夸父一樣去追太陽。但如果是我努力不夠,其實我根本就沒有資格這樣想。
雖然我老是滿腦子在想一些惡搞的東西,有時也會以惡搞別人為樂,但其實我也很容易相信別人,在這一方面我算是很單純了。所以我也是-尤其是-相信女神告訴我的每一件事,可是每次想到當朋友比較好云云,想到最後就會不由得開始懷疑那只不過是拒絕的說辭,也就是正宗的「朋友卡」。然後又開始說服自己,女神就是女神,絕對不會騙人,那一定是真心的話,而不會只是拒絕的藉口。
下一個比較好之類的話我已經聽膩了。如果有一天,當我的心裡還有著女神,卻跑去追其他女生,那一定是失去自我的時候了。
2008年6月14日 星期六
老百姓都是政治白痴
國民黨統治台灣五十年,內政外交的評價有好有壞,但愛國教育很成功。民進黨統治台灣八年,愛國教育在本質上繼承了國民黨,差別只在於把愛「中華民國」改成愛「台灣」。老百姓在這五十八年裡,一直欣然接受這種愛國教育,或許這也是人性使然,正所謂「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不管是愛「中華民國」還是愛「台灣」,骨子裡都脫離不了愛國主義。
我在外交系待了四年,讀的書不多,忘了的卻不少,但是有些東西已經沉澱在內心深處了。外交史給我最大的啟發就是,愛國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人類的歷史有幾千年,國家的歷史才不過幾百年,人們卻在思想上生根的執著於國家這個東西。政府叫愛國就愛國,老百姓就是這麼聽話,殊不知國家正是萬惡之淵藪。
在金田一的故事裡,被害人總是自以為自己的一切行動都是自己所掌握的,事實上剛好相反,一切的行動都是在兇手的計畫和控制之中。老百姓也是一樣,自以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識,不知道自己在無形當中已經被控制了。最好笑的是,深陷於愛國主義枷鎖的人,竟然會有人自以為叛逆。
學者也未必會比較了不起,做研究的原則是「求全」,但有時會自以為已經掌握了最全面的證據,而相信自己所做出的結論就是真理。所以托勒密相信天動說是真理,牛頓相信三大運動定律是真理,老百姓相信愛國心就是真理。政客也沒比較了不起,他們只不過是披著政客外衣的老百姓。
老百姓都懂得要跟上潮流、順應趨勢,但又有誰能看清什麼是大潮流、什麼是小趨勢呢?我也沒有比較了不起,以上這些嘴砲,可能也只是深陷於某種枷鎖的表現而已。
2008年6月6日 星期五
政策與戰略
概念界定很重要,尤其是在社會科學裡這一拖拉庫的抽象概念,如果概念界定不明確,報告就算寫得再多,也都是沒有「根」的東西。
進到戰略所來,第一個遇到的問題,就是如何界定「戰略」這個概念,這個問題已經可以搞得一個頭兩個大了。但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問題在戰略研究的領域裡還是受到廣泛的重視。第二個問題就是「戰略」和「政策」有何差別。第一個引發我對這個問題的興趣的人是許智偉老師,後來在大戰略漫談裡看到鈕老師相當重視這個問題,可惜我覺得鈕老師在當時的文章所使用戰略的概念,仍然是比較傳統的,所以這個問題到今天還有重新討論的必要。更可惜的是,學界似乎普遍不重視如何界定「政策」這個概念。
對於這第二個問題,我目前的看法是接受鈕老師的說法,也就是政策決定戰略。首先,政策包含了意識型態和政治價值,而戰略是功利主義的,在戰略的領域裡,必須接受政策裡的意識型態和政治價值,而以之為利益,然後採取適當的手段去爭取利益。第二,政策是國家一切作為的指導和方向,包括了國家的行為(behavior)和行動(action),而戰略是把焦點放在行動的部份。以上兩點明顯的顯示了「政策」和「戰略」之間的差異。
這學期和一年級一起修社會科學研究方法,感覺到很多人對概念界定不重視,甚至於會有濫用「戰略」這個名詞的情況,讓我感到有點無奈。
2008年6月2日 星期一
2008年6月1日 星期日
不想寄出去的信
也許這一切原本都不應該發生的,只要我來到淡水之後好好的宅在家,好好的讀書寫報告,不要打電話找你去動物園,然後隨著時間把你給淡忘了,我就可以有一個平平淡淡的研究生生涯。
可惜我沒有,剛來到淡水的清閒讓我不安於現狀,所以就打開了這個潘朵拉的盒子。從跨年那天晚上開始算起,到現在已經滿五個月了,我想知道我的心情要到什麼時候才可以完全平靜下來。只是潘朵拉的盒子最後還留下了希望,我卻沒有。
跨年夜之後,我覺得挫折感很重,我覺得我好像夸父追太陽一樣,永遠也追不到。另一個讓我難過原因,是我好像被潑了一盆水,然後醒過來,驚覺到我好像還沒有跟你在一起的資格。然後這次得到的這張好人卡讓我覺得撞到一道海綿牆,已經沒有可以著力的地方了。我寧願你對我說「就算全天下男生都死光了也不要跟你在一起」,那樣我應該會好過一點。
我一直覺得我們之間有緣份在牽繫著,現在看來,好像快要斷了,可能總有一天真的會斷吧!如果我能知道,偶爾你會看到那晴天娃娃,那把小折扇,然後偶爾會想到我,我一定會很開心很開心。
作文
小時候最討厭的作業之一就是作文。
為什麼討厭?因為寫得爛,寫得爛就越討厭。那為什麼寫得爛?因為我資質駑鈍又不得明師。小學的作文常常要帶回家叫爸媽幫忙想,老爸能教我的只有一個「掰」字訣,可是我連個「掰」字訣都學不會,只求能草草交差了事就好。
小學六年級的導師是個好人,名字叫邱治弦,聽起來很像男生,她可能覺得我成績不錯可是作文暴爛,所以叫我每個禮拜寫一篇作文給她改,第一個禮拜我寫了一篇,老師叫我交過去,第二個禮拜又寫了一篇,老師叫我交過去,第三個禮拜我寫了第三篇,老師沒講我就沒交,第四個禮拜寫了一篇也是沒交……,從此就不了了之。
上了國中,作文一樣是討厭的鬼東西。剛好我們國文老師就是班導,她叫葉淳安,並不是個討喜的老師,我最討厭的一件事是她在班上對全班同學說:「家長委員最好是選鄭夢澤的爸爸,因為他爸爸是大老闆!」我聽了當場三條線。雖然我不怎麼喜歡她,但他也教過我寫作文,就是叫我多看報紙社論。老師常常會把作文課的佳作讀給全班同學聽,那是個成績決定一切的年代,我的作文明明就暴爛,有一次竟然被老師拿出來讀,我還記得題目是最喜歡的水果。老師一邊讀,我真想一邊挖個洞跳進去。
我寫出來的爛作文,不只是不想給別人看,連我自己都不想看,每次一寫完就趕緊合上作文簿收起來了。這好像是作文一直沒辦法進步的原因之一,寫得爛又不檢討,不檢討就一直爛下去。
國中開始要寫週記,其實每個禮拜的週記就是記記流水帳,抄抄報紙的國內外大事,沒了。可是到了國三那年就不一樣了。國三那年是我思想開始成長的時候,於是週記就開始會加入一些自己的想法,流水帳的篇幅慢慢被擠壓掉了。我也開始發現不按照週記格式來寫,老師也沒意見,所以索性開始自由發揮,讓整篇週記充滿自己的想法,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上了高中以後,作文還是爛。巧的是班導依舊是個國文老師,叫做陳白昀,是個正妹,有同學在週記裡寫「老師你好可愛,我好喜歡你」,然後被抓去輔導室被輔導。她大概是在我的求學生涯裡,最看重我的老師了,我現在很想找時間回竹中跟她聊天。對我的爛作文老師都給了很甜的分數,害我覺得很慚愧。
高二是我作文生涯的轉折。班導從此已經不再是國文老師了,但我們班的國文老師是個古典氣質正妹,叫做彭貴香,大家私底下都叫她香媽。上了香媽的作文課,我對作文終於有點開竅了,那一瞬間,就好像天靈蓋被打開來了,然後發射出萬道光芒一樣。我終於了解到,寫作文就好像蓋房子一樣,每一個段落都有各自要表達的東西,而這一棟房子在開始寫之前,就要有一個全盤的計畫,而不是寫一句想一句,寫出第二句再想第三句。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就這樣到了十六歲這一年才明白。從此以後,我就對作文有自信了,發回來的作文簿也會想再讀一次。香媽真的是個好老師,教學不只是認真,而且很有系統,我高二這一年的國文課裡面,學到的東西比過去十年的國文課還多。
我現在只敢說,我可以寫作文,可是一直缺少足夠的訓練,所以當年香媽給我最多次的評語就是「文句通順流暢」。也就是說,寫出來的文章距離藝術很遠。也許我這樣就應該知足了,雖然小時候經歷過十年的坎坷作文生涯,我應該慶幸只有十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