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25日 星期五

泳褲脫不下來  ╰(‵皿′*)╯


  現在游泳已經是離不開生活的運動了,從暑假以來,每個禮拜大概都游三到四次左右。原本都只有我一個人去游,最近一個月開始,照棠也會跟我一起去游。整個暑假進步最多的就是自由式了,現在大概可以一次游到至少一百公尺。

  最近幾天睡眠有點失調,都要等到半夜兩點才睡著,昨天決定要用強硬的手段來調整,就把鬧鐘訂在早上八點,這樣就只睡六個小時。早上起床原本想喝了茶就可以撐一天,結果在小間裡到了十點半就撐不下去了,忍不住躺下來休息,結果睡了一個小時,還作了噩夢。

  到了中午十二點還是沒看到照棠,打電話去問他,說今天不游了,所以我就自己一個人去游。今天結自己測了一下兩百公尺蛙式,已經很久沒有做這種測驗了,結果游了五分四十四秒一三,雖然是六分鐘算及格,但要是在部隊裡,還是會被要求繼續練到五分半以內。

  游泳會遇到的尷尬事可能有不少,比如在快速水道游到一半,不小心嗆到水而停下來,雖然不會受到懲罰,但總是會覺得不好意思。也可能游到一半撞到別人,有一次我就跟別人的天靈蓋對撞,痛得不得了。也許還可能不小心碰到女生的胸部,不過大概有人會認為那算是福利。

  我今天很幸運的,在游泳池裡都沒遇上那些事情。於是我上岸後,拿了衣服到淋浴間打算沖熱水澡。按慣例取下蛙鏡和泳帽之後,就應該把褲腰帶拉開,才好脫褲子。褲腰帶是一條細繩,泳褲穿好之後要打一個活結,不然游到一半泳褲可能會溜走,那將會是另一件尷尬事。

  結果真正尷尬的事在這時候發生了。就在那一刻,褲腰帶被我拉到底就拉不開了,我再努力拉個兩下,咦!打死結了。褲腰帶不鬆開的話,泳褲根本脫不下來。浸了水的結繩被打死結,想要打開真是高難度的任務,我越努力想把死結打開,可是死結好像越來越死,死得不能再死。

  在這個緊急的時刻,我只能不斷告訴自己,身為戰略所的研究生,絕對不能放棄,要是不戰鬥,就只有等死,沒有第三條路了。但是薄富爾告訴我們,當直接路線走不通的時候,就要採取間接路線;當短時間內無法以強硬的直接戰略取勝時,就要投入更多時間,採取較為陰險的間接戰略。

  於是我把上衣和短褲穿起來了,泳褲就這麼留在裡面,從游泳館回到研究小間。在這一段路當中,短褲慢慢的被泳褲浸濕,從外面看來就好像尿褲子了。好不容易挨到了研究小間,我迫不及待的上google搜尋繩子打死結的解法。結果找到的資料都是知識加那類的網頁,而且都是大陸的。

  我找到的第一個網頁,有人問「怎樣才能盡快地解開繩結上的死結」,第一個人回答「剪斷繩子」,第二個回答「用剪刀剪斷」,第三個是「把繩子剪暸就行暸」,第四個又是「剪斷繩子」,第五個回答「誰繫的誰解」,聽起來有點禪意;第六個說「學習亞歷山大,快刀斬亂麻」;第七個答案是「有結就是無結」,這個人大概已經悟道了。

  他媽的我真的火了,我不想再看到鄉民風的答案了。再繼續搜尋,終於找到比較有建設性的答案了。有人說「首先心裡放鬆,不要著急;其次給繩結和繩子上,多撒一些滑石粉;將繩結抖鬆了,很快就解開了」,我在圖書館裡哪來的滑石粉啊!不過看他滿有誠意的,就不跟他計較了。最後,我又看到一個答案:「你用小的東西,比如針,你慢慢的挑,慢慢地用手指拉,就ok了」,我身邊最接近針狀物的東西,就只有筆了。照著這個方法來做,用筆慢慢挑,慢慢拉,終於把這個死結給解開了。

2009年7月29日 星期三

黃飛鴻


  李連杰演的第一部黃飛鴻,副標題是壯志凌雲,以前只看過片段而已,今天第一次完整的看過一遍。這部電影不只是單純的功夫片而已,劇情裡傳達了很深刻的時代背景。

  概括而言,這部電影是藉由黃飛鴻和他的時代,來表達清末在廣東的中西文化衝突。黃飛鴻代表的是傳統的中國人,起初對西方文化有負面印象,而帶有排斥的心理。但是他開放的心靈也讓他逐漸的了解,光靠血肉之軀無法勝過洋槍洋砲,西方文化確有可取之處。最後他穿上西裝拍照,表示他已經在很大的程度上接受西方文化了。

  劇中的提督大人是個很有意思的角色,他的任務是在廣東推行洋務運動,並且和西方人交涉。因此面對西方人和中國民間的糾紛,他選擇了對西方人姑息,請黃飛鴻吃河蟹。這個橋段似乎和今天台灣的政局有點類似。

  在武術方面,也傳達了李連杰一貫的思想:武術不是好勇鬥狠。嚴振東是這個思想的反面角色,他一心只想在廣東揚名立萬、建立威望,篤信成大事不拘小節的道理,即使和沙河幫同流合汙也無所謂,對黃飛鴻只想鬥個你死我活,最後終於死在洋槍之下。個人認為這樣的人武功再高,也是死不足惜。這個角色讓我聯想到魯登道夫。

  黃飛鴻的徒弟林世榮,外號豬肉榮,雖然是正派角色,但同時也是李連杰思想的反面表現。雖然他有一顆正義的心,但是老是因怒氣而動武,帶給寶芝林很多困擾。這個角色讓我有很大的感觸,讓我更深一層領悟到「主不可怒而興師,將不可慍而致戰」的道理。這句話人人都會說,但是真的動了怒氣的時候,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夠以理智駕馭情緒?

  最近對李連杰很有興趣,在網路上查了一些相關資料,發現香港人很喜歡拍黃飛鴻電影,有一位叫做關德興的演員,總共就拍了九十九部黃飛鴻的電影,這真是個驚人的數字。根據維基百科的資料,主要是因為林世榮曾遷居香港,在當地發揚武術,讓黃飛鴻的故事間接的在香港流傳,就這樣讓一個小小的廣東拳師大大的紅了。

2009年7月19日 星期日

無知


  現在的我,比過去任何一個時候,都更明白自己的無知。這種體悟,更是讓我「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過去的我,也曾經發現自己的無知。發現宇宙是令人無法觸及邊際的遼闊,而我所已經知道的,只不過是滄海之一粟。「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無窮的知識,兩千多年前的莊子早已有這種感觸。

  但是,現在我發現自己的無知不只是如此,過去我所知道的,如今也已經不能算是知道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別人告訴我的。別人又是怎麼知道的呢?那也是別人告訴他的。

  如果這樣不能算是知道,那要怎樣才算是知道呢?也許憑著人類的能力,根本無法真正的知道。想要更確切的知道,唯有透過哲學和科學。但那也只不過是有如夸父追日而已。孔子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恐怕也是類似這種體悟。

2009年7月9日 星期四

追求的目標


  上大學以前,我只是個單純的小鬼,人生的目標就是升學。國中的時候要考上高中,高中的時候要考上大學。上大學不久,我的目標按慣例就是考上研究所,一直到大四準備研究所考試的時候,才開始有所改變。

  當時我開始懷疑讀研究所的意義,決心也被動搖了,同時我也開始懷疑一切被認為是真理的事。我開始感覺到所有的真理都很虛幻,在無所適從之際,我決定要追求真正的真理,同時也成為準備研究所的新動力。

  在追求真理成為我的人生目標之後不久,經過一段思想蟄伏的軍中生活,然後才進到研究所。剛到戰略所沒多久,我就受到魏萼很大的影響,開始重視儒家思想,進而影響到我所追求的人生目標。追求真理就像夸父追日,所以我可以退而求其次,追求一個中國的知識份子自古以來所追求的目標,那就是天人合一。事實上,那也是個遙不可及的目標。

  曾經有人問我,什麼是天人合一。我回答不知道。他就笑著說,追求一個你所不知道的目標,那不是很好笑嗎?我被他給問住了,我已經忘了當時的回答,總之並不令人滿意。

  今天我忽然想通了,我還是必須堅持現在所走的道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回答他: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要去追求,已經知道的事,沒有必要花上那麼多的心思去追求。

2009年7月6日 星期一

夢中夢


  今天在圖書館作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夢,也許從某個角度來看是個很可怕的夢,那就是夢中夢。

  我一如往常躺在研究小間的地板上午睡,矇矓間似乎醒過來了,一看手錶才發現睡不到一個小時,就繼續睡。

  過不久,我躺在地上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閃光和阿達學長從遠處走過來,當我還想繼續睡的時候,就聽到敲門聲。我門一打開阿達學長就馬上走進來,到小間的另一端作勢也要躺下來睡(不知不覺小間變得好寬敞)。然後就跟班上其他人一起去吃飯,途中小朱對我說了一句話(已經忘了內容,只記得裡面有太陽兩個字)。

  不久我又醒了,依舊躺在小間的地板上,不過透過門上的玻璃,我看到班上其他人都擠在門外看著我睡覺。我門一打開,就看他們嘻嘻哈哈叫我一起去吃飯。我看到小朱,就對他說:「我剛夢到你們了,而且你還對我說了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我就再把那句話重覆一遍。然後我又說:「搞不好我現在也是在夢中呢!」

  不知過了多久,我再次醒來了。我睜開眼睛,發現已經睡了一個半小時,還發現以門上那塊玻璃的高度,我根本就不可能躺在地板上就看到外面的一切。我這時候才知道,原來剛剛所看到的全部都是夢。搞不好我現在其實一樣是在作夢呢!

2009年6月28日 星期日

房間改造


  以前一直覺得這間房間的格局很糟糕,空間無法妥善利用。前天看到有畢業生在網路拍賣電腦桌,看到賣價兩百我就訂了,同時思考房間的格局要怎麼改變。改好之後又覺得缺一張有輪子的電腦椅,以便於兩張桌子輪流使用,所以上露天拍賣找到一張便宜的電腦椅,雖然輪子有點糟,但還可湊合著用。於是房間就變成這樣了,雖然不完美,但比之前好多了。


赫然發覺這張圖拍起來好像棉被裡藏了一個人。

2009年6月21日 星期日

軍火之王的啟示


  這部電影在教我們一個道理,即使把所有的國際關係教科書融合在一起,也無法拼湊出它完整的全貌。有些因素處於關鍵地位,卻是不曾寫進文獻裡的。

  另一個道理是,那些在寫在文獻之外的關鍵因素,多半是、或者完全是屬於間接戰略的範疇--遇洞灌水、見縫插針的陰險手段。那是在今天學術界的主流所不重視的。行為學派席捲將近整個政治學和國際關係,經驗性研究壓倒規範性研究,如果學術界的發展就到此為止,那將很難期望它能夠對國家的前途有所重大的裨益。

  薄富爾說,在社會科學的遲緩而痛苦的發展裡,缺少了兩個因素:其一為指導的原則,也就是哲學;其次是行動的觀念,也就是戰略。這位將軍兼學者在四十年前所指出的問題,到今天為止依舊如是。

  外交系設有經濟學和外交史兩門科目,其實它最初的宗旨就是希望學生能從中學習到戰略--不只軍人需要戰略,外交官同樣需要戰略。現在那幫掌權者似乎遺忘了這個道理,當然學生也就無從了解。

  原本我是不應該憂心這個問題,那將有礙於我在道家思想這條路上的修行。但是我始終是擺脫不了人性,所以看了這部電影才會有感而發。

2009年6月7日 星期日

鬥志和熱情


  前陣子又把棋靈王看一次,看完我很想自比為進藤光,我想趕快拿到學位的心情,就好像他想趕快考上職棋一樣。他背後有佐為的指導,我背後有克勞塞維茲的支持。

  要讓自己一直保持猛烈的熱血沸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的目標是九月底以前把論文初稿幹掉!

2009年6月2日 星期二

去中國化是逆流?


  最近某隻熊在匪區公開宣稱「台灣有一股逆流叫去中國化」,引起極大爭議。這隻熊身為執政黨的主席,應該謹言慎行才是,以牠的身份吐出這句話,顯然是失言。

  暫且不論這句話的是非,要討論這個問題之前,最重要的是做好概念界定的功課。「台灣有一股逆流叫去中國化」,這句話其中最具爭議性的概念應該是「去中國化」,要界定這個概念所要解決的問題是:

  (一)「去」這個字的意義為何?是消弭,還是淡化,或甚至是根除?

  (二)「中國」是一個複雜的概念,它不同於「英國」、「法國」,而有其獨特的歷史文化背景,這個概念是整個問題的關鍵,尤其必須界定清楚。

  (三)「去中國化」的反義為「中國化」,後者必發生在前者之先,若是不了解何謂「中國化」,又如何深入了解「去中國化」?

  (四)然後是「去中國化」其本身的意義,並且必須從其理論的本質與實務的操作這兩個途徑去理解。

  最後,整個問題還有一個概念需要界定:何謂「逆流」?逆流必定是相對於順流而有此一說,那麼何謂「順流」?其所具體指涉之事物為何?

  學術的研討,尤其是社會科學的研討,必須對每一個可能引起爭議的概念精確而完整的界定,否則容易淪為各說各話,以至於浪費時間。這是學術研討和全民開講最根本的差別之一,現代人讀書不求甚解,討論時事也不求甚解,這恐怕也是社會亂源的潛在因素。

2009年5月27日 星期三

戰略概念漫談


  對於戰略研究,入門第一堂課就是「什麼是戰略」,這是個基礎的大哉問,在往後不斷學習的過程當中,仍要隨時回過頭來檢視這個問題。似乎是因為如此,鈕老師一門特別重視概念界定,鈕老師自己也說過,埋首在戰略研究的領域裡,偶爾也會有一種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研究什麼東西的感覺。相較於國際關係,至少就我個人在外交系學習的經驗來看,在第一節課讀了外交的定義之後,就再也不需要去問「什麼是外交」,或者「什麼是國際關係」了。在這樣的環境下,加上缺乏方法論的訓練,國際關係的學生對概念界定的重視,似乎是不如政治學的學生,也不如戰略研究的學生。(政治學的學生不等於政治系的學生,戰略研究的學生也不等於戰略所的學生,特此說明。)

  在問過了「什麼是戰略」之後,第二個問題就是「戰略與政策的關係為何」。在我接觸戰略研究之前,很自然的認為戰略的位階高於政策,大部份的人好像都跟我一樣。我第一次看到不一樣的意見,那是在鈕老師的《大戰略漫談》裡,他列出來階層是「國家利益→國家目標→國家政策→國家戰略」,我完全被他衝擊到了。

  戰略的定義跟政治一樣,可以列出一拖拉庫,可是給政策下過定義的人好像屈指可數。在比較早的時代裡,政策是平時的指導,相對的,戰略就是戰時的指導,兩者之間的界線是非常明顯的。自從克勞塞維茲提出「戰爭是政策的工具」之後,「戰略受政策的支配」就成為一個被普遍接受的規則。也許必須再強調一次,在這個年代,戰略只具有軍事意義,而政策只具有政治意義。

  大約自從李德哈特提出大戰略,薄富爾提出總體戰略之後,平時也有戰略的想法慢慢普及了,但也產生一個學術上急待解決的問題,戰略與政策的概念似乎開始混淆了,令人不得不去更精確的界定這兩個概念。暫且撇開政策的定義,戰略的定義同樣是令人頭痛,這個字彙的廣泛使用,似乎有脫離其本身概念的傾向,簡單的講就是被濫用了,被濫用的結果就是像「民主」這個詞彙一樣,指導性被降到最低。

  從小克、小李,到薄富爾這一路的發展,都一貫的認為「戰略受政策的支配」。其實小克和小李所使用的戰略概念都還是軍事性的,所以薄富爾的看法就顯得比較重要。他在《行動戰略》裡畫了一條界線:政策是主觀的,戰略是客觀的;根據政策的目的,戰略才能選擇其目標,並採取手段。以上可以說是戰略研究一路發展出來的一種「正統」的架構。今天在台灣的國際關係領域裡,顯然普遍認為戰略的位階高於政策,但卻又並未建立出一個完整的架構。此外,越來越多人使用「外交戰略」這個詞彙,同樣也幾乎沒有人嘗試界定它的概念,這種情形也許是以匪區最為嚴重。在我看來,「外交戰略」一詞被使用之處,根本是和「外交政策」沒有差別。

  在台灣,或者說在華語區,還有另一個問題,就是strategy一詞應如何翻譯。一般認為最初「戰略」是日文翻譯,在清末民初傳入中國,直到現在一直都是法定軍事術語。目前企業界則是譯為「策略」,在此有必要引用鈕老師的看法來說明:

  目前工商界又常把「strategy」譯為「策略」,這也未嘗不可,但他們卻似乎不知道「strategy」本來是軍語,而把「strategy」譯為「戰略」也已有將近百年的歷史。……西方人將戰略觀念應用到非軍事領域時,仍保持原有名詞不變,並未另創一新名,只是擴大其解釋而已。所以在我國若用「策略」來代替「戰略」,則不僅會一名兩譯,徒增困擾,而且也適足以顯示一般社會人士對於戰略原義缺乏了解。所以,……我們所說的「戰略」其原義即為英語中的「strategy」。我們只使用這一個名詞,也只有一種解釋。其他的名詞則最好不用,以免導致誤解。(《戰略研究入門》 第一章》)

  在我看來,其實企業界也用得習慣了,總是不好叫人家更改。但是我們必須了解,翻譯這個事沒那麼簡單,雖然「戰略」與「策略」這兩個詞彙都可譯為「strategy」,但並不代表兩者可以完全等同視之,有必要去追溯他們在中文世界裡的根本語意。根據我個人不負責任的看法,「策」隱含有「政策」的意思,所以「策略」一詞較接近古代所說的「政略」,翻成白話文就是「政策的戰略」。

  另外,賽局理論的研究也習慣翻譯成「策略」,我個人不負責任的猜測,因為賽局理論發源於經濟學,而經濟學的研究對象經常是工商業,所以兩者的翻譯自然是同一套系統。

  最後要提一下張亞中的《國際關係總論》裡對「外交政策」所下的定義:「外交政策是一國處理對外關係時所運用的官方策略。」我想以一個學生的身份,應該可以不用顧忌的大肆批評。這個定義非常糟糕,它使用「策略」這個詞彙,卻又沒有賦予界說,而且它的內在邏輯已經把「政策」和「策略」畫上等號。多詞一概念或是一詞多概念通常只會製造更多問題而已。事實上,戰略研究裡也還有很多概念需要界定,不應只對國際關係苛責。

  也許會有人對我說:「你想這些有的沒的幹麻?管用就好啦!」我想起小克在界定完戰略和戰術的概念之後,他好像深恐別人會對他說這種話,所以他把話說在前頭:

  一定有讀者認為,沒有必要把戰術和戰略這兩個十分接近的事物做如此細緻的區分,認為這對作戰本身沒有直接作用。可是任何理論首先必須澄清雜亂無章的、甚至可以說是混淆不清的概念和觀念。只有對名稱和概念有了共同的理解,才可能清楚而順利地研究問題。(第二篇第一章)

  又也許有人會對我說:「我是讀國際關係的,戰略家說的話我不想聽。」對於這樣的人,我只好再引用呂亞力在《政治學方法論》裡提到的看法:

  概念構成陳述語的內容,從某種角度來看,說它們呈現科學的「內涵」,並不為過,因此研究者對概念的形成與應用,不能不慎。當一門學科發展的早期,描敘與通則均以日常語言表示,概念也都採自日常語言,此種概念具有數項缺點:(一)缺乏精確性;(二)使用上不一貫:在不同情況下,同一概念的意義可能並不完全一致;(三)其所組成之通則的解釋與預測能力頗為有限。因此,隨著學科的進展,日常用語的概念必須漸為科技的概念(technical concepts),或建構的概念(constructed concepts)所取代,才能促進學科進一步的前進。

2009年5月23日 星期六

NCCU


  每次聽到小捲批評,政大的人都以身為政大人而感到驕傲,我就會立刻聯想到核工。身為政大人又愛批評政大的,他是一個代表人物。而且小捲在提這個論調的時候,總是沒把我計算進去,似乎要把我當成例外才能顯示這個論調的合理性。

  回想剛上大學的時候,我滿喜歡政大的環境,那是個資源豐富又很自由的地方。有人抱怨在外交系學不到東西,我只覺得大學生本來就應該主動學習,學不到東西還怪別人真是莫名其妙。日子久了,生活重心慢慢得轉移到口琴社,我也變得越來越喜歡抱怨。抱怨政大不適合社團生存,抱怨社辦和最好的演奏會場地位置很糟糕,抱怨我的想法在社內不受重視。

  但我還是很喜歡外交系,畢竟這個科系是我自己選擇的。在很大的程度上,我今天的學習成果應該感謝外交系和政大,只不過我獲得的成果不見得是他們預期的教學目標。讀過外交史之後,深深得覺得愛國心是很愚蠢的觀念,在一個培育外交官的科系,教出我這樣鄙視愛國心的學生,其實還滿好笑的。

  但是最近我開始批評外交系了。他們總號稱走的是實務路線,有別於台大政治。可是回想起來,外交系的實務教學又有多強,最強的莫過於老姜的ICONS,所能夠學到的也只不過那麼一丁點。另一方面,在政治系要讀政治學方法論,在歷史系要讀史學方法論,在外交系就只有一個學期的研究方法,很明顯的學術訓練並不充足。實務教學很有限,學術教學又比不上台大政治,外交系的的招牌是真有如KB所云,生鏽了。

  說到這裡,我可以抱怨的對象其實就是外交系和口琴社,那政大本身有什麼好讓我批評的?不適社團生存、指南路的食物、校園裡矗立著一根根的條狀物、位置在斷層上、陰森的社資中心。其實作為一個大學,這些都是次要的,圖書館才是一所大學的心臟,可惜現在我也很想把政大圖書館罵一罵了。

  小捲的論調我不否認,但那種人佔的比例有多少,除非去做一個深入的調查研究,否則那是難以掌握的。在我認識的人當中,以政大為榮的人確實不少,但在程度上又並不是一致的。對我而言,政大不過就是學習過程裡的一站,竹中才是真正曾經讓我引以為榮的學校,不過這也已經成為過去了。

2009年5月20日 星期三

[轉載] 戰爭論譯序


  本文為軍事譯粹社於一九八零年出版的《戰爭論》中譯本的譯者序言,這本書可能是鈕老師一生中最重要的譯作。鈕老師在文中提到:「雖不說是標準的中譯本,至少就目前而言要算是最佳的中譯本。」事實上,即使仍有若干缺陷,我相信這一版的中譯本到今天仍然是最好的。

  這篇文章包含鈕老師對嚴復翻譯理論的見解,及鈕老師本人從事翻譯的原則,並且說明了翻譯本書的動機與目的。可惜本書早已絕版,軍事譯粹社也不復存焉,會接觸《戰爭論》的人已經是少之又少,在這些人當中曾經閱讀此一譯本的人更是幾稀。這一篇文章若是就此埋沒,實在是可惜之事。今天應該已經不會有版權的問題了,所以特別私自轉載於此,希望能夠有更多人閱讀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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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譯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對于人類文明的進步具有極大貢獻。在任何國家之內懂得外國語文而又有機會閱讀外國語文而又有機會閱讀外交書籍的人畢竟只佔其總人口中的極少數,如困沒有翻譯則思想溝通和文化交流將不可能。但翻譯並非一件輕鬆的事情,那的確是相當困難,而且還要求非常認真的工作態度。

  翻譯也並非人人可得而為之的事情,要想從事翻譯工作的人至少應該具備下述三種條件:(一)對于其所翻譯的兩種語文必須精通,有時更需了解有關的其他語文;(二)對于所譯的內容必須完全了解,具有真正專家的程而不能假充內行;(三)必須有高度的智慧和豐富的常識,必始能觸類傍通,譯得恰到好處而不至于鬧笑話。以上所云還只是指一般書刊的譯者而言,如果想譯具有高度學術水準的世界名著,則所需要的條件也就必須更嚴格,尤其是以第二項為然。

  能夠達到這種標準的譯者並不多,所以譯出來的書雖然汗牛充棟,但嚴格的說,卻是好的少而壞的多。所謂好與壞的標準又應如何確定?嚴幾道(復)所說的「信達雅」三字到今天還是為人所樂道。簡言之,照一般人的想法,能夠「信達雅」的就是好,不能夠的就是壞。然則這三個字又應如何解釋?這似乎有進一步探討之必要。

  請先看嚴氏自己的說法:「譯事三難,信達雅。求其信已大難矣,信矣不達雖譯猶不譯也;則達尚焉。」以上所云僅限于信達二字,對于雅字嚴氏又有解釋如下:「易曰『修辭立誠』(信),子曰『辭達而已』(達),又曰『言之無文,行之不遠』(雅)。三者乃文章正軌,亦即為譯事楷模;故信達而外,求其爾雅。」

  上面這些引述非常重要,假使不曾看過則也就不能了解嚴氏所謂「信達雅」的真正意義。概括的說,所謂「信達與我們今天的一般解釋尚無太多區別,不過他所主張的如何達到「信達」標準的譯法又還是和我們現在的想法不同,這且留在下文中再討論。在此必須提醒大家注意的卻是其對于「雅」的解釋。

  嚴氏所說的「雅」就是典雅的古文,他認為必須用那樣的文體來譯書,否則就是「言之無文」,于是也就會「行之不遠」(不能流傳)。他自己又還這樣說:「此不僅期以行遠已耳,實則精理微言,用漢以前字法句法則為達易,用近世利俗文字則求達難。」根據這些原始資料,我們就可以知道這個「雅」字是大有商榷之餘地。(註:嚴 氏原文均引自錢基博著「現代中國文學史」,明倫出版社印行。)

  嚴氏所謂的「雅」就是要用「漢以前字法句法」,若照個標準來評估,則所有現代譯品應該都是俗不堪耐,至少沒有一件是夠雅的了。嚴氏又有一種奇怪的想法,認為用古文反而易于表達西方語文的原意,更是令人感到莫測高深。

  我們不必對嚴氏的理論作太多的批評,但可用事實來證明他的錯誤,那就是他本人所譯的書的確譯得很壞,既不信又不達。其原因有兩點。第一點就是深受此種求雅動機的限制。他一心只想把古文做好,而忽視了其主要任務──翻譯。他自己埋怨著說:「行文欲求雅,有不可闌入之字,改竄則失真,因任則傷潔。為了這種困難,他曾向當時的古文大師吳汝綸(不通西文)求教,後者的答復是「與其傷潔,毋寧失真。」由此可以看出雅(潔)與信(真)是很難可存。

  第二點也許更重要,那就是嚴氏所採取的譯法也大有疑問。他說:「原書文理頗深,意繁句重,若依文作譯,必至難索解人;故不得不略為傎(顛)倒,此亦中文譯西書定法也。」又說:「譯文取明深義,故詞句之間時有所傎附益,不斤斤於字比句次,而意義則不倍(背)本文。」又說:「西文句法,少者二三字,多者數十百言,假令仿此為譯則恐必不可通。」

  今天我們做翻譯工作的人有一條公認的規律,那就是雖然不一定要「字對字」(字比),但一定要「句對句」(句次),所以很諷刺,想不到今天我們所採取的正確路線也正是他所認為行不通的路線。反而言之,用嚴氏所主張的方式來譯書,其結果也就自然是既不又不達。所謂不信者是指其與原文根本不符合,所謂不達者是不僅很少有人能看得懂,而且即令能懂,所懂的也只是嚴氏本人的文章,那與原著相差可能在十萬八千里以外。

  所以一向被人推崇的「譯界祖師」嚴幾道先生所什的事情根本就不是翻譯。其至于他自己也說:「題曰達恉,不云筆譯,取便發揮,實非正法!」總結言之,嚴氏對于翻譯這一行的貢獻實遠不像一般人所想像的那樣重大,而「信達雅」之說雖常為人所引用,但至少就嚴氏的原意來解釋,用來作為衡量現代譯品的標準也並不完全適當。本來時代是進步的。嚴氏是十九世紀末葉的人,即令在當時化的思想和文章可以算是開風氣之先,但到今天(二十世紀的八十年代)有許多地方會變得不合時宜,這也是自然之理,實不足怪。然則我們在今天又應用什麼標準去衡量譯品的好壞呢?我們人也認為有三項標準:(一)信賴(Reliable),(二)可讀(Readable),(三)負責(Responsible)。因為這三個觀念的英文字都是以R為首,所以我就把它們簡稱為「三R原則」。現在就簡釋如下:

  (一)「信賴」與「信達雅」的「信」固然是非常接近,但意義並不完全相同。所謂「信」者,其意義就是不失原文的真象,換言之,也就是說譯文與原文的差異僅為文字之不同,在形式和內容上都應該是完全一樣。更進一步說,如果譯本能夠達到這樣的標準,則讀者雖不讀原書而只讀譯本,其所獲得的知識和印象應該是和讀原本時幾乎完全一樣──這自然只是理論,事實上,其間多少總還是有一點差異,但這種差異又至少應該不太重要。合于這樣標準的譯本也就可以獲得讀者的「信賴」,那也就是說讀者相信這種翻譯是可靠的,他雖然不懂原文也未讀原書,但他却敢于相信讀了譯本之後,其收獲是和讀原本時玉少是並無太大的差異。所以「信」是對原文而言,「信賴」是對讀者而言。前者也可以算是後者的先決條件。一本好的譯作必須具有「可靠性」(Reliability),也就是說它應能獲得讀者的信賴。

  (二)「可讀」與「信達雅」中的「達」也很接近,但其間也有微妙的差異。所謂「達」,其意義就是「表達」,那也就是說譯者自信已用翻譯的手段把原文的意義完全表達出來了。儘管譯者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像嚴幾道先生那樣),自問已經把原意表達無遺,但他能否通過讀者的考驗,那又是另外一個問題。必須讀者認為可讀,然後才能算是真正的「達」了-僅憑譯者自己的認定還是不夠。所以「達」是主觀的,事實上,任何譯者也幾乎都自認為其譯品己將原意表達無遺;而「可讀卻是客觀的,必須讀者認為是可讀,才是真正的可讀。一件好的譯品必須有高度的「可讀性」(Readability),不僅是譯者自認為「辭達而已」。

  (三)譯者在從事翻譯時必須保持一種「負責」的態度,也就是說他負有一種「責任」(Responsibility),這又可以分三方面來說:他必須對原作者負責,他必須對讀者負責,同時他也應對他自己負責。所以翻譯是一件非常認真(serious)的工作,譯者必須鄭重其事而不可掉以輕心。假使犯了錯誤,也就對不起原作者,對不起讀者,甚至于也對不起自己。尤其是假使讀者是不懂外文的,想透過譯本以來吸收外來的學識,如果譯得不忠實,則這種行為也就無異於詐欺。所以好的譯品必須具有高度的責任感。任何譯者在著手翻譯某書(尤其是高水準的學術名著)之前,必須鄭重考慮自己的能力是否勝任,而不可率爾操瓠,以至于自誤誤人。

  以上所云都是有關譯事基本原則,我在這裡提出也正是藉以說明我譯這本書-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時所採取的態度,和希望達到的標準。

  今天在台灣,我應該可以算是一位老牌的「職業翻譯家」(professional translator),雖然我還不敢說是第一位資深的。從「軍事譯粹」創刊算起,我做這種工作並以軍事和戰略為主要領域的時間是已經屆滿二十八年(軍事譯粹創刊于民國四十一年四月一日)。把過去從事翻譯工作的時間也加入計算,則我敢大膽的說我已經是積四十年之經驗了。雖然有這樣長久的工作經驗,而且所譯的字數究竟有多少萬言,連我自己也都搞不清楚。但是嚴格說來,其中可以算是譯很好的作品並不太多,尤其是到了今天,我的確常有「悔其少作」之感。因此,到了垂暮之年(我生于民國二年已經年近七十),的確想再譯幾本較好的作品,這樣也許才可以不負「老牌」或「首席」的虛名。這也就是我決心重譯「戰爭論」的理由。談到「戰爭論」的翻譯,這已經是第三次,也是我自認為最認真的一次(關于我過去翻譯戰爭論的經過可以參看本書附錄:「戰爭論精華譯者序言」)。

  為什麼我不譯其他的名著而願把一年多的時間用在這本書上呢?主要的是因為這是一本真正的不朽傑作而且也的確值得研讀,但却非常遺憾,國內始終還是不曾有一本好的全譯本。這又並非完全是因為過去譯得不好,當然譯得不算好也是事實(我個人也有責任)。不過,主要的原因却是所翻譯的原本本身出了問題。過去所譯的原本都是經過竄改的第二版,而並非一八三二年的第一版,只有一版才完全是克勞塞維茨的手筆,才能真正代表他的思想(詳細說明見本書原序,導言,及附錄)。

  此外,我也還有一個私人性的動機。我這個人雖然讀書千卷,譯著等身,假使今天死去,也還是與草末同朽,這一點微名也許過了三年五載就再也一有人知道了。但我若把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好好的譯成中文,雖不說是標準的中譯本,至少就目前而言要算是最佳的中譯本。則今後有人讀這本中文的「戰爭論」一定也就會連想到譯者是誰了。換言之,我是希望能附驥尾以求不朽。照我個人判斷,即令在三百年後,「戰爭論」這本書也還是會有人讀。

  僅憑這一點私心,讀者即應能想像我對不這本書的翻譯是看得如何認真。誠然,就翻譯而言,我應該夠資格說得上是駕輕就熟,但事實上,在翻譯的過程中我還是遭遇到不少的困難,尤其有些地方也不敢自認為滿意。在此又有兩點必須向讀者說明:

  第一這是一本從外國文翻譯出來的書,所以在形式上和語法上都受到原文的限制。尤其是所譯的是像「戰爭論」這樣的經典名著,譯者真是戰戰兢兢,生怕對原文有失真之處,不特不敢任意增減,而且也的確感到心理上的壓迫。有時文字不免生硬,辭意不免隱晦,那也是毫無辦法,因為原文本來就是如此。但我希望能做到的是讓讀者能夠接觸克勞塞茨本人的思想,那是一點都沒有摻假的,至于了解上的困難,即令在讀原書時也是同樣的無法避免。還有所謂「中文化」者就翻譯而言也有一定的限度,若超過那種限度則也就不成其為翻譯了。

  第二是一種更難克服的先天困難,任何兩種語文之間多少都有一點差異,當然,同一語系的,這種差異也就比較小,例如在德文與英文之間就是如此;但在中文與西方文字之間的差異却相當巨大。對于這種先天的差異,譯者無論如何努力也都是不能完全克服。不過所幸我們近來對于西方的語法已經逐漸習慣,所以這種困難也就不像過去那樣嚴重了。以上二點是譯本書時所遭遇的主要困難,特別在此提出,希望讓讀者能先有一個心理上的準備,這樣也就反而可以幫助他的了解。

  我翻譯這本書時的確付出了不少的心血,但本社為了出版這本書所作的努力可能還要更艱巨。這完全應歸功于本社社長文忠輝先生。我早就曾經告訴大家(在「戰略思想與歷史教訓」的序言中):我是一個道地的書呆子,本社的業務近年來完全是靠他一人支持。而他在非常艱苦的環境中居然還能將這樣一本巨著付之出版,其魄力的雄厚和毅力的堅忍,實在是令人佩服。如果沒有他的努力則本書也就根本不可能出版,所以我應該向他表示由衷的謝意。

  今年正是克勞塞維茨誕生二百周年紀念之年,也是人類歷史跨于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起點,同時又是我中華民國的自強年。所以本社出版這一本巨著實寓有深意在焉。我誠懇的希望這本書不僅能夠將這位兵學大師的思想介紹國人,而且還能提供啟示,幫助我們迎接未來的挑戰,和指引我們走向自強復國的康莊大道。

鈕先鍾序于台北
中華民國六十九年元旦

2009年5月19日 星期二

對戰略的普遍誤解


  去年一月剛結束了我的碩一生涯,趁著空檔到處尋找不久即將用到的《西方戰略思想史》,當時在博客來已經訂不到這本書了,印象中在政大書城曾經看過一系列麥田出版的書,所以就去碰碰運氣。很幸運的,架上剛好有貨,而且還有《戰爭論精華》、《戰略論》、《戰爭指導》、《孫子三論》,我猶豫了幾分鐘就憑著一股衝動,把五本書全買下來了。現在回想起來,幸好那時候當機立斷,否則除了《戰略論》之外,其他書都已經缺貨很久了。其中《孫子三論》當時才再版不過幾個月,現在好像也賣光了。

  當天剛好婉玟和慧文都在圖書館,我就把她們兩個召喚出來聊天。慧文一看到我買的五本書,就說:「你不覺得看這些書很殘忍嗎?」推究她的想法,大概是覺得戰爭很殘忍,所以就自然認為讀戰略書籍很殘忍。我已經忘了當時是怎麼回應的了,只記得並沒有回應得很好,也沒能夠改變她的想法。我相信會有這種想法的人所在多有,想到這裡,我又忍不住流露出那似乎是天生的傳教士精神了。

  其實富勒在他的《戰爭指導》裡,已經對慧文的這個問題提出適當的回應了,他在序文第一段就這麼寫:

戰爭的指導,像醫道一樣,是一種藝術。醫師的目的是預防、治療、或減輕人類身體上的疾病;所以政治家與軍人的目的也就應該是預防、治療、或減輕國際「身體」上的疾病,那就是戰爭。很不幸的,這種道理卻是很少有人知道,到了今天,醫療的藝術已經被位置在一種科學化的基礎之上,可是戰爭的指導卻仍然滯留在煉金術的階段中,更壞的,是在目前這個世紀中,它又已經退步到一種毀滅和屠殺的野蠻形式了。

  富勒又說,人們對於醫學院的學生從事疾病研究並不以為意,但是對於有人從事戰爭研究卻頗有微辭,如果認為研究戰爭是一件殘忍的事,那麼也應該認為研究疾病是同樣殘忍。如果認為戰爭本身殘忍而不加以研究,就如同認為疾病本身殘忍而置之不理,結果只是更殘忍。李德哈特也說過,想要避免戰爭,必須先了解戰爭。

  說到這裡,又想起更久以前曾經跟核工一起吃飯,我提到大戰略的目的是贏得和平,其實這句話也是李德哈特說的。核工聽了似乎不以為然,笑著反問我說:「你真的相信這種事嗎?」我感覺到他的笑容帶著輕蔑之意。我當時不知該怎麼回應,好像也沒有說什麼。

  如果現在有機會再跟他聊到這個,我會告訴他,當他提出這個質疑的時候,已經分不清楚實證性和規範性的差別了。第一,即使過去有大量戰爭只是因為有人窮兵黷武而發生,但那並不代表戰爭中的戰略可以不必考慮戰後的和平。第二,大戰略的概念和傳統的戰略已經有所不同,傳統戰略的概念只侷限於軍事,甚至限於戰爭,但今天大戰略一詞早已超越軍事的範圍了。

  我相信仍然有很多人對於戰略之為物有所誤解,這意味著戰略研究的推廣亟需加強,若是普羅大眾對戰略都能有適當的了解,政府要員也許就都能認識到戰略的重要性了。

2009年5月14日 星期四

寫論文如何言之有物


  什麼是論文?論文不是普通的文章,寫論文也不是單純的寫作。所謂論文,就是一項研究的書面展示,所以寫論文的先決條件是,必須意識到自己正在做研究。

  什麼是研究?當你看到太陽每天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你可能會有一個心得:或許太陽是繞著地球轉的。然後就可以訂定一個題目:太陽與地球關係之研究。上面那個心得就成為你的假設,為了證明這個假設為真,你必須蒐集充份的證據,用適當的邏輯來分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證明太陽確實繞著地球轉。證明的過程結束之後,結論就出來了:太陽果然是繞著地球轉。以上這些東西,全部都要紀錄在論文裡,所以論文的內容主要包括了研究過程和研究結果。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寫論文就是證明題的解題,只不過這個題目必須自己定。我當年的數學老師曾經教過,證明題證不出來怎麼辦,考場上時間有限,不能浪費時間,可以用汙煙瘴氣法,比如要證aX+bY = c,就先在考卷上寫著aX+bY = (空白) =c,然後試著在中間塞進一些東西,最後寫出來就變成aX+bY = $%^ = ^*&^ = #!@!~ =c。這樣寫搞不好還能撈到一些分數,總比交白卷要好得多。

  按照以上程序寫出來的論文,即使不是太好,但也不會太壞。一篇好的論文一定要言之有物,換句話說就是要有一個中心思想,所謂中心思想,就是要能夠用一句話,或最簡短的話,來充份表達整篇論文的主旨。在上面的研究例子裡,中心思想就是太陽繞著地球轉,同時它也是研究的假設,同時它又是研究的結果,也就是結論。所以一篇好的論文也就是假設、結論、和中心思想的三位一體。

  當然也有的論文不是那麼完整的研究,可能只是一個事件的單純敘述,這種論文的另一個名字叫做懶人包。相較之下,一個完整研究的論文會比較有價值,所以大部份老師都會鼓勵學生寫這一類型的論文。

  我相信以上所講的觀念都可以應用在學期報告和學位論文。至於那個汙煙瘴氣法只能算是給學生用的偷呷步,也許有的老師和研究人員也會用,但那並不是從事真正的研究所應該有的觀念。

2009年5月10日 星期日

[轉載] 「沒有絕對的真理」是絕對的真理嗎?


鶴萍

  西方有個著名的邏輯悖論:上帝能不能造一塊自己搬不起來的石頭?如果能造,但搬不起來,那麽上帝不是萬能的;如果不能造,上帝還是不萬能。當然,這只是個邏輯遊戲。不知基督教的朋友怎麽理解這個問題,但那也是宗教問題,就不去談了。

事實上,這裏涉及一個絕對性的問題。世上沒有絕對的事物,沒有絕對的真理。根據我們的經驗,這話是不錯的。可是,既然沒有絕對真理,那麽,「世上沒有絕對的事物,沒有絕對的真理」是不是絕對的真理呢?

  一種理論的建立,科學也好,哲學也好,神學也好,都有一個天然的基礎。比如基督教,這個基礎就是上帝是造物主,這一點在基督教中是無需驗證的,現代科學也無法驗證。這個基礎就很絕對,當然,我沒有負面的意思,因爲這裏我們不是評論宗教。相對論的基礎是光速不變,可誰知道光速到底變不變呢?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的理論基礎是性動機,即人類的一切活動都是以性爲發端的,小男孩戀母,小女孩戀父,但長大了,孩提時的情節就忘了,這頗有些無可奈何吧?在幾何學中平行線是怎樣定義的呢?這樣一個基本的問題,其基礎卻十分不可思議。這個定義在初等幾何的教材中都可找到:在同一平面內的兩條直線,如果在無窮遠處不相交,兩條直線即爲平行。要知道,無論是在空間還是在時間的範疇裏,無窮遠的事情既無法瞭解,又無法判斷,所謂「無窮遠」本身就不是一個確定的界定,在數學的理解中,「無窮」是函數概念。

  這就是科學。其實,物理學中,質量和電荷也沒有揭示本性的定義。說起來,科學和神學倒有幾分神似,如果說兩者的區別,那就是科學嚴格的依據實證和邏輯。而實證和邏輯都不是絕對性的,邏輯不能脫離實證,實證不可能把邏輯帶到絕對的無極。絕對性是科學的短視,是認識的無能。

  再倒回頭說說絕對真理的悖論:「世上沒有絕對的真理」是不是絕對的真理?如果「世上沒有絕對的真理」是真理,這個判定本身就構成了絕對真理,但本身的內涵自我否定了絕對真理的存在。那麽反過來,又自我否定之否定:「世上沒有絕對的真理」不是真理,即世上有絕對真理。自相矛盾!

  禪宗有個非常發人深省的故事,說兩個和尚看到旗在風中飄動,一個說是風動,一個說是旗動。爭論之際,六祖惠能大師說,既不是風動,也不是旗動,是「仁者心動」(仁者是敬稱)。這個故事可謂機玄奧妙,又深入淺出。

  悖論,也是戲論吧,或者說是自尋煩惱。也許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真理,也沒有「不絕對的真理」;沒有相對真理,也沒有「不相對的真理」,有的只是世人愚蒙和執著,有的只是對真理絕對的理解。儒教最推崇中庸之道,年輕的時候,總以爲這是抹稀泥,沒原則,牆頭草,嗤之以鼻。現在想想,自己太幼稚膚淺了。也許「中庸」才是真理,不過,別加「絕對」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