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經濟學是什麼?」幾乎所有新生都會提出這個問題。對必修的同學而言,剛上這一門課,就像接到一份禮物,恨不得立即開封,看看是什麼東西;對選修的同學言,選一門課就像買一本書,不知道內容大要就花錢是愚蠢的。那麼,經濟學是什麼?
不幸地,很少老師能給個簡單又正確的介紹。譬如,一本流行半世紀的經濟學教科書(P. A. Samuelson,後來加入W. D. Nordhaus) 就不耐其煩地下一個很長的繁雜定義:
What are the major definitions of this growing subject? The important ones are that economics
⊙studies how the prices of labor, capital, and land are set in the economy, and how these prices are used to allocate resources.
⊙explores the behavior of the financial markets, and analyzes how they allocate capital to the rest of the economy.
⊙examines the distribution of income, and suggests ways that the poor can be helped without harming the performance of the economy.
⊙look at the impact of government spending, taxes, and budget deficits on growth.
⊙studies the swings in unemployment and production that make up the business cycle, and develops government policies for improving economic growth.
⊙examines the patterns of trade among nations, and analyzes the impact of trade barriers.
⊙looks at growth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and proposes ways to encourage the efficient use of resources. (p.4)
之後,又趕緊給上一個過於簡潔的定義:
Economics is the study of how societies use scare resources to produce valuable commodities and distribute them among different people. (p.4)
在這定義下,「有限資源的配置」和「產出的配置」被視為經濟學的主要研究領域。
但是,什麼是有限資源?除了地面的土地和農作物、地下的礦產與水資源、海域的魚蝦與海底的石油、還有天空的空氣與陽光之外,它還包括了什麼?如果我舉出人口、時間、知識、創業精神等,你們一定不會反對。事實上,以時間為例,每個人都希望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時,每個人都覺得生命太短,於是,我們未必把時間都用於生產活動,而將部份時間用於讀金庸古龍的武俠小說、陪兒女做燈籠、上BBS找人聊天、到寺廟燒香拜佛、當朋友的伴郎、傍娘、參加社區的晚會等。不僅從事市場的經濟活動需要時間,從事非市場的經濟活動也需要時間。一般的用法稱非市場的經濟活動為「社會行動」,但明顯地,若將時間視為有限的資源,則「社會行為」仍是經濟學研究的對象。事實上,現已經有許多的經濟學家在研究一般稱為「社會行為」的非市場的經濟活動,其中還包括一位還因而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Gary Becker)。
因此,另一本經濟學教科書(Alan C. Stockman)便提出雙面定義
Economics is the study of how societies use scare resources to produce valuable commodities and distribute them among different people. (p.4)
二、
當我轉述這個定義時,一位教政治哲學的老師立即提出抗議:
人生本來就是一連串的選擇和行動,如果將它們都包括在「經濟學」之內,「經濟學」不就等於所有的人的研究?若如此,學科之間的區別何在?
其實,當經濟學的研究深入「社會行為」時,便有經濟學家預見這個發展和衝突,便自謔式地創造一個「經濟學帝國主義」的稱號。帝國主義的本質是侵略和獨霸,那麼,經濟學的發展不也要重蹈這個歷史錯誤?在沾沾自喜之餘,自省能力較強的經濟學者便提出另外的學科劃定標準。就如前述,一但時間資源等有限,若還繼續說經濟學以有限資源的配置為研究範圍,就擺脫不了帝國主義的標籤。於是,他們提出「經濟理性分析」的另一標準。
何謂「經濟理性分析」?「理性」(ration)不是容易定義的字,哲學界已經討論了好幾百年,其中還有直接將理性定義為人,認為理性乃是人異於禽獸之處。於是,若說經濟學的特徵之一是「理性分析」,似乎又回到經濟學帝國主義的原點。為了學科的畫界,「經濟理性分析」便取代了「理性分析」,並定義「經濟理性行為」為「一致性(consistent)的行為」。不幸地,這個簡單的定義卻帶來更難澄清的混淆:
討論一致性必須參照個人過去的種種行為。單一的行為不能討論它是否具有一致性﹔只有從長期的觀察才能判斷當前行為是否具有一致性。如果長期的行為都具有一致性,那麼,一致性的行為必然指向某種已設定的人生目的。當然,我們可以討論單一的行為是否符合某種「行為目的」,但是,長期所得到的各單一行為的各種行為目的,若要具備一致性,則必須都符合某種預設的目的,即是他的人生目的。
如果我們能根據過去長期的行為發現一條人生目的,那麼我們便可以根據該人生目的去檢驗個人當前的單一行為是否具一致性。但除非我們能具體地記錄一個人的過去行為,否則便無法找出他的人生目的。像這種針對各個人之長期行為的研究,與其說是經濟分析,還不如稱之為心理分析。即使不排除心理分析,強調經濟學必須解釋個人過去行為所表現出來的相互衝突,譬如去年踢一隻野狗,而昨日卻丟一根骨頭給野狗。心理學強調個別人的不同成長經驗,傾向相信不同個人在具體行為會表現出形形色色的人生目的。經濟學若不順從心理學定義的研究領域,就必須擺開對個別人的研究,而去探討較一般性的人生目的。
於是,經濟學必須從一個個別人的各期的行為目的中找出其人生目的,然後再從許多個別人的人生目的歸納或抽象出來的「一般性人生目的」。經濟學家提出了「效用」(utility)這個一般性觀念,一併解決個人在時間性與人際間之空間性的兩軌任務。同時,他們提出「追求最大效用」作為「一般性人生目的」。效用是一般性的概念,不是個別性概念。因此,某甲會因為多殺一隻野兔而增加效用,某乙卻會因拯救一隻野兔而增加效用。
為了將一般性人生目的具體化、人格化,經濟學家便構思出「經濟人」。「經濟人」是一般性的概念,是用來理解人之一般性行為的邏輯工具,不能用來對比真實的個別人,也不能用來作為反省人類社會、思考政策效果等用途。經濟人不是真實人的抽象模型,更不是真實人的簡化模型。在這裡,沒有理論與現實的差異,因為他們本屬於不同的範疇。
於是,經濟學在逐漸走向社會行為的分析時,因顧慮經濟學帝國主義的責難,一個不小心,卻掉進以分析一般性人生目的為內容的另一個範疇,脫離了社會科學的研究。
三、
聰明的經濟學家不是不知道自己正朝向另一範疇發展。遺憾地,他們並沒有修正發展的方向,而是採取辯解。其論點如下:不要管樹木是否真正具有經濟理性,反正沒人知道。只要存在「陽光有助於成長」這類的事實,一般化範疇與真實範疇之間便存在橋樑。只要將效用解釋為成長,在一般化範疇下,樹木會在經濟理性的一般化目的下擴大樹葉接受日照的面積。陽光、樹葉、日照、成長既然同時存在這兩範疇,為何不能把一般化範疇的分析結論應用於對真實範疇下之樹木行為的預期?只要預期正確,為何不能利用?如果預期正確,誰能說一般化範疇的分析不是理解真實範疇的較佳方法?
舉例解說很容易招致反駁。有一位也是諾貝爾獎的經濟學者便反駁說:如果這種方法是對的,那麼我們將無法否認美國歷屆總統都是賣國賊的推論。我們不妨將「效用」解釋成「幫助敵國」,然後在一般化範疇下假設美國總統都追求賣國之效用,則可推出敵國不斷從美國之政策獲得益處的結論。既然兩範疇都有總統、敵國、政策、益處,而且一般化範疇的分析又能正確地預測到真實範疇下之美國政策,所以,毫無疑問地,美國歷屆總統都是賣國賊。
有位心理學者提出更絕的反駁。他說:這種方法可以讓我們得到「台灣的孩子都喜歡戴眼鏡」、「鼻子凸出的目的是為了想戴眼鏡」。各位可以觀察一下台灣小孩戴眼鏡的比例,也可以想想他的推理。
不管這類被稱為「方法論」的爭辯將如何發展下去,從上面的敘述,我們得知:要給經濟學下一個清楚的功能性定義,不僅困難,更容易陷入方法論之爭。於是,便有學者提出不同角度的討論方式:從歷史的記錄去看看經濟學家到底在研究什麼?這也就是把經濟學定義為「經濟學家所研究之學問」的方法。耐特(F.Knight)很早便提出這樣的觀點,可惜地他的定義被許多學者視為調皮話。甚至有人反諷地說道:「經濟學家就是研究經濟學的學者。」當然,這種反諷是錯的。耐特的說法是可行的,因為「經濟學家」即使沒有嚴格的定義,卻存在一些被公認是「經濟學家」的學者,而他們的研究方面遠超出市場方面。但是,該反諷對這問題則毫無意義,因為在未認定非市場的研究是否屬於經濟學之前,由此能明確定義出來的經濟學家將只是研究市場的學者。
如果我們必須從正面去了解經濟學,是否也可以從反面去了解?亦即:是否能從經濟學家不研究什麼去理解經濟學是什麼?在接受耐特的說法之前,我們先嘗試回答這問題:到底哪些問題是經濟學家不研究的?我大致歸納出來三點:
1. 經濟學家不討論物理法則。他們會以比喻的方式提到物理法則,但不會去做實驗、分析等研究。
2. 經濟學家不會只提出社會理想的內容。他們有時也會提出社會理想,但不認為社會必須該如此不可,而是思考該如何實現此理想。
3. 經濟學家不分析個別人的行為。就如前述,這屬於心理學的領域。但這不等於說經濟學家必定先假定一般性之生命目的存在,或侷限於一致性的「經濟理性」行為。
明顯地,我們無法從反面行為去完整地了解經濟學,因為存在一些甚為模糊的領域,如歷史的教訓、數學分析、統計分析、田野調查等,很難說是否為經濟學家不討論或要討論的範圍。
四、
如果存在上述的模糊領域,那麼直接從經濟學家的研究範圍去了解經濟學,也將同樣難有定論。因此,我必須加上一條假設,亦即認為經濟學就如同其他學科,都有其傳承脈絡可循。於是,不論是繼承、發展、甚至集大成、革命等工作,都必須尋此脈絡方能列入觀察。也就是說,即使同一位學者,其作為若與該脈絡無關之研究,亦得排除。
我相信以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的《原富》作為標定該脈絡的基準點,爭議應較少。當然,該書出版之前,早已經存在英格蘭的重商主義、蘇格蘭的休默、法國的重農主義等經濟學說。因此,在我們稱呼亞當史密斯為「經濟學之父」之時,便已經心存偏見了。(暫不多談)
經濟學界都熟悉《原富》的歷史意義:解決啟蒙時期的自由思想與新興國家概念之間的矛盾。他提出的論述是:在市場機制下,個人追逐自利的結果,不僅創造個人財富,國家也因而富裕。
【回邱澎生】黃 春興 2000/6/3
看完〈市場、法律與人情〉後,大略寫了一些,算是我的意見,也可作為〈經濟學是什麼?〉的部份補正。
市場交易(exchange)與互惠往來(reciprocity)的優先性及獨立性,一直是社會經濟學中的爭議話題。個人認為導致這些爭議的原因之一,在於這兩行為並未清楚地被區分。
以個人對奧地利學派的瞭解,要區分這兩行為必須從「以物易物」(barter)的直接交換開始談起。直接交換是指人們取得某種財物的動機純是直接消費,而不是為了再轉手換取第三物。在無任何制度形成之前,以物易物必須克服慾望雙重交會的困難,因此它的發生便彷如天空兩朵雲彩的交會。值得我們注意的是交會碰撞出來的火花,而不是交會本身。
以物易物是立即的交換,可以看成是不存在時間的行為。我們若視以物易物為一段模糊的分割界線,它的左方會是互惠往來,而右方是市場交易。這條向量線指的是人稱關係。人稱關係在以物易物的角色是模糊的。但是,互惠往來在定義上是以人稱關係為主;至於市場交易,底下我要強調的是它以非人稱關係為主。
這段模糊界線不存在時間,但很特殊地,以它為界的兩邊都脫離不了時間。互惠往來不是立即進行的交換,而是在收與回之間存在一段時間(Moses: Gift)。排除以物易物的市場交易亦以時間為主導,因為至少有一方取得交易物的動機在於「便利下一次的交易」。時間存在於這兩次交易之間。奧地利學派將這種「為了便利下一次交易而取得的財物」稱為「貨幣」。於是,(以物易物之外的)市場交易中便至少有一方是為了取得貨幣。既然每次的市場交易都有一方為了取得貨幣,市場交易和取得貨幣本質上是一體的兩面。相反地,另一邊的互惠往來則不牽涉貨幣。所以,市場交易與互惠往來的差別,在於貨幣和非貨幣的交換行為。
或許我得先說明一下貨幣的屬性。時間是它的第一屬性,因為持有貨幣是為了便利下一次的交易。第二個屬性是「非人稱」,因為持有貨幣是為了再去交換第三物。非人稱的屬性區別了市場交易和互惠往來兩行為。貨幣的第三屬性則帶有量化的味道,雖然這量化只具主觀意義,也就是其未來價值的可預期性。這屬性區別了市場交易與來自權力的重分配。這三屬性可通稱為「市場性」(marketability/ Menger: Money)。
由於市場交易的意義在於取得貨幣,「市場地」(market place)就只不過是觀察的時地特徵,這和貨幣的形式屬於歷史和地理因素一樣,其經濟意義不多。
再回到以物易物。由於雙方都是為了直接享用,故不存在時間的內容。在此場合,影響交換的形式和條件的因素甚多,也相當隨機,從人情壓力到急迫性都可能。或許這樣,故出現「市場交易鑲嵌於互惠往來」或「互惠往來鑲嵌於市場交易」的爭議。但這兩者都不對。人稱關係與非人稱關係是互斥的。
偶然相逢而碰撞出的火花,有時也會燎原。在以物易物的場合中,雖然雙方都是為了直接消費,但在某些情境下,可能出現某一方將交換來的財物再行交換出去。無意中,他改變了原持有的動機,為自己「創造」並短期地保有了貨幣。以物易物也就成了市場交易。
持有貨幣既然是為了便利下一次的交易,換成流行術語,便是為了降低交易成本。若借用新制度學的用語,貨幣也就成了一種制度,因為制度的內容便是交易成本。其實,奧地利學派一直就將貨幣看成是一種制度。
貨幣是制度,取得貨幣與貨幣的移轉是制度的運作。因此,市場交易自然是制度的運作,市場也就是制度。
制度運作指向個人的行為,而制度則是對社會中眾多個人行為的總稱。社會不是沙堆,故制度運作之間會存在協調(coordinate)的規則(rules)。在將規則視為制度內容方面,奧地利學派與新制度學派相同。但前者更強調規則與個人行為(也就是制度運作)的關係。個人對於制度運作之能降低交易成本的預期是建立在對方的反應行為的可預期上。藉著示範和說服效果,規則讓人們儘量降低在預期對方行為上的差錯。
以貨幣(作為制度)為例。個人對該貨幣價值的預期有程度上的差異,故其對規則的認同和遵守程度也就不一致。也就是說,個人對於制度能為他降低交易成本的看法不一。
規則一方面降低個人的交易成本,另一方面,也藉著示範和說服效果,吸收更多的人參與該社會。規則的順利運作有助於社會的成長,市場自是一例。
值得注意地,互惠往來在作為制度方面,也依然包括制度運作(如送禮、孝養)和規則(禮尚往來、守喪)。但是,既然互惠往來以人稱關係為要件,個人在運作此制度時便較市場交易多出了可以直接面對面溝通的機會(不談權力)。因此,規則的重要性,在互惠往來反不如在市場交易。
由於互惠往來與人類社會的同步成形,市場交易在形成之初會選擇性地附著互惠往來的某些規則。這是毫無疑問的,市場交易是個人行為,個人要如何降低他的交易成本自有其算盤。既然人稱關係已經存在,為何不利用此資源?於是,初期的市場交易多是以人稱關係為「載具」(carrier),但不是「鑲嵌於」人際關係。
互惠往來的合作規模,受限於人們維繫人稱關係的能力和資源。一但市場交易鑲嵌於人稱關係這一載具上,它的合作規模也隨之受到侷限。由於歷史因素,市場交易在初期或許會依靠人稱關係,但是當其規模發展到人稱關係的極限時,其非人稱關係的本質理應朝著脫離此限制的方向發展。除非這時存在外來權力的束縛,否則市場交易會逐漸拋棄這已不符身形的舊載具。
奧地利學派在處理歷史資料的態度,與其處理統計數字是一樣地戒慎恐懼。奧地利學派關注個人對制度的順從,也同樣關注其對制度的挑戰。就市場交易而言,或許我們可以從歷史資料中理出它曾依附在互惠往來的過程,但卻不能論斷它是鑲嵌於人稱關係之內。我相信必然存在蛛絲馬跡,顯示著來自傳統意識形態及其權力的壓制,以及非人稱關係曾有過的掙扎。
轉載自黃春興的網站
2009年5月5日 星期二
[轉錄] 經濟學是什麼?
[轉錄] 什麼是經濟學?
書桌上見到一篇文章,不知是誰傳來的,是林行止三月五日發表的《經濟問題經濟學家沉默是金》。不用讀內容了︰文章題目說是悲劇,而我是不看悲劇的。
今天的經濟學的確是悲劇。相比之下,故老相傳的dismal science算是喜劇了。發生了些什麼事?說來話長,可以寫一本書。沒有什麼意思吧。這裡簡略地說說。
要從兩個怪現象說起。其一是四十年前史德拉(George Stigler)對我說的。他說︰「史提芬,你對一個門外漢說自己是學物理的,他會回應︰物理學我不懂。跟著不會再說下去。化學如是,生物學如是,所有自然科學皆如是。但如果你說自己是個經濟學家,門外漢會回應︰經濟學我不懂。然後他會不斷地說下去,滔滔不絕地申述他的偉論。」史前輩指出的怪現象不難明白︰經濟學要解釋的是人的行為,任何門外漢都是人,認為可以解釋自己,也認為自己的喜好是他人的喜好,推而廣之,世界要不是萬惡不赦,就應該是如此這般了。
第二個怪現象更怪,是我發現的。高樓大廈是由建築師及工程師建造的。沒有學過建築的絕頂天才,親自設計及建造一間只五層高的樓宇,你有膽住進去嗎?火箭飛到月亮去是基於物理學家的知識。數十個沒有學過的天才,花鉅資監製升空火箭,你敢賭多少錢該火箭會成功地飛到月亮去呢?我給你一兆博一,賭這火箭飛不到月亮,你有膽下注嗎?
如下是經濟學家的困境。朱鎔基這個人(其實不止他一個,只是此君比較突出),據說是從清華讀工科出身的,連經濟本科也沒有讀過。然而,此君也,在中國經濟最困難的九十年代把經濟搞起來,創造了我說過多次的中國奇跡。如果經濟學的諾貝爾獎是頒給在實踐上改進了貧苦人家的生活,所有獲經濟學的諾獎得主的貢獻加起來比不上一個鄧小平,比不上一個朱鎔基……而這些經濟改革的大師們是不懂經濟「學」的!
上述的兩個怪現象可以局部解釋為什麼我們今天不知道「經濟學」是怎麼的一回事。佛利民說得對:一個對經濟感受好的人,沒有學過,對經濟的看法往往遠比一個飽讀經書的經濟學教授為高。這裡我不妨補充:論到經濟政策的推行,政治上需要的是另一種智慧。當年經濟學問絕頂的費沙就敗北頻頻也。今天不少人認為,佛利民是百年來對世界影響最大的經濟學者。真的嗎?佛老提出的學券制,推呀推,出盡九牛二虎之力,半個多世紀過去,今天還是得個桔。
我是搞經濟科學解釋的。是個有趣的小天地。因為科學的方法明確,其範疇是比較清楚的。雖然大多數說是搞科學解釋的人屬魚目混珠,但有識之士只要能坐下來商討,哪些是魚目哪些是珠還是可以客觀地分開。不容易,但可以。比較麻煩的,是好些稱得上是經濟大師的,他們搞的學問其實是哲學,有點宗教味道。好比大名鼎鼎的海耶克,沒有發表過一篇算得上是科學解釋之作——可以驗證的假說他沒有提出過。不是說海耶克不偉大。他走的路要成功很困難,何況要論時勢造英雄。另一些對我有影響的經濟學者,例如德姆塞茨,也是不搞假說驗證的。這些人要改進世界,比我偉大,對香港的酒家一元一隻雞這種瑣碎現象毫無興趣。我偏偏是為了找尋這些瑣碎現象而在街頭巷尾跑,不斷地嘗試以經濟科學的方法作解釋,理論簡化了,概念掌握了,運用熟習了,就用同樣的方法去解釋遠為重大的現象。
我出自六十年代的洛杉磯加大及芝加哥大學,是當時高舉市場經濟的兩所殿堂。奇怪是除了一兩篇海耶克的文章在讀物表上見到,那十年我沒有聽過任何老師或同事或同學提到海耶克的名字。當時這兩家大學重視的是經濟的科學解釋,可以被事實驗證的假說是每天必有的話題。輪到寫博士論文時,我知道要過關只能從解釋現象那方面入手。今天回顧,從驗證假說的角度看,佛利民一九五七的《消費函數理論》之後,六十年代的經濟學是最多驗證假說的時期。這個發展到了七十年代後期日漸式微,而跟著就是無從驗證的博弈理論的發展了。
有不少理由解釋六十年代的潮流只曇花一現。電腦的發達協助統計學的回歸分析,左右了思想的方向。這種節省時間的玩意往往自欺欺人,利用數字說故事。越戰是個問題,為了生計助理教授大吵大鬧,迫使大學紛紛轉用文章數量來衡量學問,而多用方程式容易發表。反托拉斯、金融行業與政府的顧問工作也是問題,因為這幾方面的收入比搞什麼驗證假說的高相當多。
歸納起來是說,經濟解釋這門學問不值錢。與自然科學相比,經濟科學(即解釋或假說驗證)是淺的,找到答案一般簡單。困難是經濟學的假說驗證沒有人造的實驗室,要明白實情只能到真實世界調查。這種調查一律麻煩,有時花上幾年時間所獲甚少。政府或機構發表的數字通常有問號,而懇求產出數字的機構解釋,不容易獲得滿意的答案。實地調查要講經驗,也要懂得一眼關七。沒有嘗試過的不容易知道從何入手,而大學老師不要求學子作實地調查,因為經費出不起。
經濟解釋是有趣的學問,足以令從事者廢寢忘餐。可惜賣不起錢。我是幸運的。在加大作學生時老師們不斷地鼓勵這方面的興趣,博士後在芝大跟那裏的大師為友。一九六九轉到西雅圖華大,同事們很想知道我正在調查的是些什麼,我樂得誇誇其談一下。初出道就獲得大學的終生雇用合約,有助。當時華大的經濟系主任諾斯說,我的薪酬由院長決定,沒有誰管得著,發表文章多少是完全沒有關係的。也是運情,當時有兩家學報的編輯偏愛我的文章,不用評審,就是評審也是投稿前說明必登。事實上,好些文稿還沒有寫好,學報的編輯聽到風聲,預訂了。再另一方面,當年的研究金是不難獲得的。
這樣的際遇讓我集中于自己有興趣的題材,而此集中也,永遠是解釋我自己認為是有趣的現象。一九七三發表了《蜜蜂的神話》,行內的朋友認為我的調查工作做得認真嚴謹,用不著審查復核了。話得說回來,今天我每星期寫兩篇二千多字的專欄,引用的資料多,不可能全對。要錯得少,三個月寫一篇是很快的速度了。
回頭說林行止的文章題目,說「經濟學家沉默是金」,有待商榷。什麼是經濟學?差不多什麼都是!任何找尋生計的人都是經濟學家。這些日子因為地球的金融之災,我讀到他家的經濟分析文字比過去的二十年還要多。除了幾篇有含金量,其他我讀不懂。沒有假說含意可以驗證的思維,老人家要不是沒有興趣,就是跟不上。
轉載自張五常的博客
2009年4月23日 星期四
古人糟粕
〈莊子.天道〉
世之所貴道者,書也。書不過語,語有貴也。語之所貴者,意也,意有所隨。意之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而世因貴言傳書。世雖貴之,我猶不足貴也,為其貴非其貴也。故視而可見者,形與色也﹔聽而可聞者,名與聲也。悲夫!世人以形色名聲為足以得彼之情。夫形色名聲,果不足以得彼之情,則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而世豈識之哉!
桓公讀書于堂上,輪扁斫輪于堂下,釋椎鑿而上,問桓公曰:「敢問:公之所讀者,何言邪?」公曰:「聖人之言也。」曰:「聖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已夫!」桓公曰:「寡人讀書,輪人安得議乎!有說則可,無說則死! 」輪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觀之。斫輪,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應于心,口不能言,有數存乎其間。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斫輪。古之人與其不可傳也死矣,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已夫!」
白話:
世人所貴重的道,載見於書籍,書籍不過是語言,語言自有它可貴之處。語言所可貴的是(在於它表現出的)意義,意義自有它指向之處。意義的指向之處是不可以用言語傳達的,而世人因為注重語言而(記載下來)傳之於書。世人雖然貴重書籍,我還是覺得不足貴重,因為這是貴重(那)並不(值得)貴重的。本來,可以看得見的是形狀和色彩;可以聽得見的是名稱和聲音。可悲呀!世人以為從形狀、色彩、名稱、聲音就足以獲得那大道的實際情形。可是形狀、色彩、名稱、聲音實在是不足以表達那大道的實際情形的。知道(大道)的不說,說的又不知道(大道),那世人又豈能認識它呢!
齊桓公在堂上讀書,輪扁在堂下砍削(木材)製作車輪,(輪扁)放下椎鑿的工具走上堂來,問齊桓公說:「請問,公所讀的是什麼書呀?」桓公說:「是(記載)聖人之言(的書)。」又問:「聖人還在嗎?」桓公說:「已經死去了。”輪扁說:「那麼您所讀的書不過是聖人留下的糟粕罷了。」桓公說:「我讀書,做輪子的匠人怎麼能議論?說出道理就可以放過你,沒有道理可說就要處死。」輪扁說:「我是從我做的事情看出來的。砍削(木材)製作輪子,(榫頭)做得過於寬緩,就會鬆動而不牢固,做得太緊了,又會滯澀而難以進入。(我做得)不寬不緊,得心應手,口裏說不出來,但其中自有度數分寸在。我不能明白地告訴我的兒子,我兒子也不能從我這裏得到(做輪子的經驗和方法),所以我已七十歲了,還在(獨自)做車輪。古代人和他們所不能言傳的東西都(一起)死去了,那麼您讀的書不過就是古人留下的糟粕罷了!」
2009年4月18日 星期六
不舒服
昨天晚上想要一股作氣把最後一章讀完,不想被圖書館閉館時間打斷,所以晚上就決定回來讀書。
吃飽飯後有一陣很不舒服的感覺,讀到一半覺得累,就去床上休息一下,結果就睡到十點。醒來後頭很痛,繼續把進度讀完,雖然吸收的比重很小,但總比完全沒有讀的好。
休息了一下子,大約十一點多的時候,突然一陣反胃,把肚子裡的東西全擠出來了。想說可能睡一覺隔天醒來就沒事了吧,所以就熄燈上床。
沒想到凌晨四點就醒來了,還是很不舒服,又開始反胃,這次跑出來的全是液體,味道酸酸的,也許是胃酸吧。正所謂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過不久又有液體衝出來,但是感覺很濃稠,而且還苦苦的,未看先猜這次是膽汁。
四點半左右,我決定去馬偕掛急診,雖然淡水馬偕的風評很差,但除此之外的選擇大概就只剩榮總了,我已經迫不急待了。
到了急診室,看到好幾個警察,讓人有很大的想像空間。掛號費就要七百塊,真是便宜。我想我應該是腸胃的問題,櫃台伯伯就幫我填腸胃科。然後有個護士來問我症狀,做了一些診前的手續,接著就去看醫生了。
醫生看起來很年輕,估計大約三十五歲左右。我說:「昨天晚上一直覺得頭很痛……」話沒說完,剛才的護士就插嘴:「啊你剛才不是說肚子不舒服,到底是頭痛還是肚子痛!」醫生說:「先讓他說完嘛!」我開始體會到,淡水馬偕的風評差不是沒有道理的。
診斷完另一個護士叫我去抽血檢查,然後去領藥處拿藥來給她,然後幫我打針。然後我就乖乖去抽血了,不過我就納悶,幹麻領了藥還要拿去給她。原來她說的藥就是注射藥劑。護士說這一針很痛,適合刺在屁股上,所以我的屁股就痛了半個小時。接著驗血結果就出爐了,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初步診斷是偏頭痛引起嘔吐,下禮拜一再到神經內科複診。
總算結束了痛苦的一夜,回到寢室都六點多了,我決定今天請一天假好好休息,明天再繼續跟克勞塞維茲奮戰。
2009年2月8日 星期日
追求的目標與目的
也許有人以為戀愛是唯心論的,沒有規律的,所以沒有研究的必要。那也無所謂,這是一種觀點。也有人認為戰爭和戰略是沒有規律的,任何的研究都是沒有意義的,但是到今天,戰爭和戰略都確實成為一門學問了。用鈕老師的說法來看,戰略是藝術,戰略研究是科學,科學不一定能創造藝術,但卻可以有助於了解藝術。這個道理也同樣適用於戀愛這一回事,畢竟戀愛和戰爭都是屬於社會現象。
男生和女生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只要有一方開口,甚至連開口都不用,多半可以成為情侶,那是談不上追求的,除非有一方喜歡被追求的感覺而不肯點頭。所以這裡的研究範圍是排除了兩情相悅的情況。
追求的行動中一定包含了目標與目的,這裡先從比較簡單的後者談起。追求的目的乍看之下,就是成為情侶。這又可以分成以結婚為前提的情侶,和只為享受戀愛的情侶。前者是長治久安的考慮,後者著重於眼前短暫的快樂。目標比較複雜一點,相當於階段性的目的,這必須要依據環境、資源、互動來決定。
被追求的一方不一定要愛上追求者才答應成為情侶,也有可能在評估或感覺到未來可能的良好發展就點頭,成為名義上的情侶之後才漸漸投入感情。這種思維支持了「不是一巴掌,就是一輩子」的戰術,也就是採取劇烈的行動造成既成事實,迫使對方點頭之後再慢慢經營感情。
我承認這只是紙上談兵,但也不能忘了,任何的戰略研究都只是紙上談兵,那並不代表這些研究都是沒有意義的。
2009年2月7日 星期六
2009年2月6日 星期五
鳳梨蝦球
蝦仁隨意 鳳梨片 太白粉 半顆蛋白 鹽 美乃滋 檸檬 糖
1.蝦仁背剖開不要斷
2.蝦仁加入少許鹽、少許太白粉、蛋白醃過,不必久醃
3.美乃滋加入檸檬汁、糖
4.蝦仁醃好裹上太白粉,入油鍋炸,油鍋要熱
5.蝦仁炸熟後盛起一秒鐘,再連同鳳梨入油鍋,短時間即盛起瀝乾
6.鍋中油另置,蝦仁、鳳梨連同步驟3醬汁入鍋略炒,不必開火
7.蝦仁、鳳梨均勻沾上醬汁,打完收工
之所以做這一道菜,是因為做完滑蛋蝦仁後,蝦仁還有剩,同一道菜又不想吃第二次,所以就去頂好買來美乃滋和鳳梨罐頭,那裡的檸檬都是包好的,不需要那麼多,所以買了檸檬汁代替。另外也因為沙拉油到四月就過期了,與其浪費那麼多,不如拿來做油炸物好了。至於做出來的成品,預期應該會有酥的感覺,結果並沒有,所以覺得口感不怎麼樣,但還可以吃得下去。美乃滋醬應該要更稀釋一點,吃起來還是有點膩。
2009年2月5日 星期四
滑蛋蝦仁
2009年2月2日 星期一
[轉載] 有些事情今年開始別再做了
同儕效應有很多種,簡言之,就是一個人的行為受到同伴影響,而做出不經自主判斷以及自我了解的行為。
此效應的內在動機通常是渴求同伴的認同與陪伴,藉此撫慰自身的孤單。
以下這種情況,我想也隸屬於同儕效應的一種。
就這麼舉個簡單的例子吧。
某甲討厭某乙,於是某甲就會在他的朋友面前訴說某乙的不是,而這也在潛意識中聯合起他的朋友一起來討厭某乙;或許原本某甲的朋友對於某乙並無成見,但在某 甲的影響之下,為了不忤逆某甲、破壞與某甲之間的情誼,他們也漸漸對於某乙有所避嫌,甚至會夥同某甲一齊對某乙指指點點、雞蛋裡挑骨頭。
於是在不知不覺中,某乙便一下子被一堆人討厭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這種情形還會不停的擴散,倘若有人在此時去接近某乙,他也會因此被某甲之眾打入冷宮,受到眾人的冷言冷語;所以為了確保自己的地位,每個人都會做出最安全的選擇──繼續待在人多勢眾的那一邊。
然而他們卻始終看不清,這其實是最為幼稚、最為失敗的一種方式了。
藉由討厭、攻擊另外一方,來證明自己的堅忠,來證明或鞏固自己的友情與信任,其實這跟社會上腐爛的政黨對立完全相同。
從一開始隨波逐流的選邊站,於是便錯過了更多可以認識的人事物,也造就了根本就不必要存在的傷口裂痕,最後,變成了難以扭轉的歪斜成見,繼續荼毒更多無辜的人。
或許他們得到他們想要的友情,也得到他們所謂的歸屬感,但是這種建立在傷害之上的向心力,往往在碰到考驗時不堪一擊,甚至又再分裂出小團體中的小團體,然後重複上演著你攻我防的劇碼。
於是到了最後,所謂的『友情』已經變成一個口號,變成了一個空殼;真正在裡頭的,只剩下那想保護自己的自私執念,以及那令人疲於應付的狡滑心機。
人類,請別這麼愚蠢。
這些事情今年開始別再做了。
原文連結:http://www.wretch.cc/blog/white07/11334364
2009年2月1日 星期日
2009年1月12日 星期一
偽君子有兩種
要了解什麼叫做偽君子之前,要先了解什麼叫做君子。
從字面上來看,君子的「子」是詞尾,所以君子就是「君」,君就是在上位者、執政者,像是諸侯、國君。儒家抱持的邏輯就是「上行下效」、「風行草偃」,所以他們對執政者所要求的道德標準比一般人高,後來君子一詞就變成道德的同義詞了。但是我們不能忽略君子作為執政者的原始意義,因為儒家對君子的要求不是只有道德標準而已。子曰:「君子不器。」意思就是君子不能只是術業有專攻的技師,而必須是通才,所以君子是包含了道德和才能兩方面的意義。正因為君子原指執政者,所以君子的概念就類似戰略家,尤其是大戰略家。
由此看來,要成為及格的君子不是那麼容易,沒有人一出生就是君子。適當的教育和嚴格的修行是必經之路,在成為君子之前,一定會在自己心中的私慾、黑暗、醜陋裡掙扎,所以心裡所想的和表現出來的會有落差,這是無法避免的表裡不一。這就是偽君子,在經過教育和修行之後,才有可能成為真君子。另一種偽君子就是一般人常用的概念,偽君子真小人,逢迎拍馬、阿臾奉承、錦上添花、卑躬屈膝、遇洞灌水、見縫插針、巧言令色、表裡不一,這種偽君子自甘墮落,不接受教育和修行,所以未來也不會成為真君子。
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關於戰略研究的哲學境界
昨天在數字板看到討論哲學的月經文,讓我聯想到這個問題。
鈕老師在戰略研究入門裡把戰略研究分成四個境界,第一是歷史境界,第二是科學境界,第三是藝術境界,第四是哲學境界。其中最玄妙的就是哲學境界,所以也最令人困惑。
對於概念界定非常龜毛的鈕老師,在書裡並沒有明白指出這裡的哲學是什麼意思,他可能是採取哲學的普遍概念。可是這樣反而更讓人傷腦筋,每個人對哲學的概念也都有不同的看法。所以第一個問題是,鈕老師所指的哲學是什麼意思。
鈕老師也明白指出,戰略是一種藝術,戰略研究是一種科學,所以戰略和戰略研究是兩回事。這本書的標題寫的是「戰略研究的四種境界」,那麼討論的主題就是戰略研究,戰略研究既然是一種科學,那怎麼會又有藝術境界、又有哲學境界呢?所以第二個問題是,到底是戰略有四種境界,還是戰略研究有四種境界。
第三個問題就是,到底什麼是哲學境界。鈕老師用了五頁的篇幅來討論哲學境界,看完了還是一頭霧水。這讓我聯想到《乾坤大挪移心法》的作者,自己只練到第七層,可是卻把秘笈寫到第九層。我想書裡最關鍵的一句話就是「哲學則是天人合一的境界」(頁 301),這句話其實已經解答了這個問題,可是又跑出新的問題,天人合一又是什麼?我想最接近這個境界的就是克勞塞維茲所謂的天才吧!
2008年11月28日 星期五
活讀兵書
天底下一切的事情仿佛都是老天爺早就安排好的。原本今年寒假的時候在煩惱西戰思的專著要選哪一本,結果開學前一天晚上突然就決定了,我要選戰爭論。我從來沒讀過這部書,對於內容也幾乎一無所知,但終於做了這個看似有勇無謀的決定。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好像都是那麼莫名其妙,讀書好像交朋友一樣,頻率相近的比較容易走在一起,頻率差距太大的頂多是點頭之交。我深深的覺得克勞塞維茲的很多想法正中我的心坎,這是可以讓我讀一輩子的書,用俗話來說,這就叫做緣份。以上是前言。
「企圖為軍事藝術建立一套實證性理論好像搭建一套鷹架般來保證指揮官到處都有依據,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理論所應該扮演的角色是培養未來指揮官的智力,或者更正確地說,應該指導他們自修,而不應該陪著他們上戰場。」
上面這一段解釋了為什麼讀了兵法書不一定會變得比較厲害。就好像我常常想要在說話的時候逗別人發笑,每當點中別人笑穴的時候,我就會去回想這裡讓人發笑的邏輯是什麼,讓人發笑必定會有一個邏輯在,但是即使我把這些邏輯通通記下來,我也不可能在說話的時候,判斷情勢,評估每一個邏輯的優劣,擬定好下一步應該使用什麼邏輯,然後才說話。事實上我說話可以讓人發笑的時候,都是靈光一現。在戰場上也是一樣,將領幾乎沒有時間在打仗的時候,判斷情勢,評估每一種戰術的優劣,擬定好下一步應該使用什麼戰術,然後才行動。實際上勝利也多半是靈光一現的產物。
所以每次聽到有人說,讀了兵法書要活學活使,不可以死讀兵書,我都會想這種廢話誰都知道,要是知道怎麼活學活使,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2008年10月31日 星期五
2008年9月24日 星期三
傷心的小男孩封印之卷
會下這個標題其實是被神眉影響的。
醫生說僵直性脊椎炎是無法根除的疾病,所以我只能想辦法和它和平共存,平常能做的就是靠藥物和適當的運動來鎮壓它,物理治療的復健也可以有效果。也許當人類有辦法改造人類基因的時候,才是這個病可以被根除的時候。在此之前,這個病就好像是力量太強大而無法被消滅的妖怪,只能把它封印起來。
被喜歡了很久的女生拒絕,真是一件令人傷心的回憶。這種回憶也是無法根除的,只要一想到就會開始難過,而且會越想越難過。能夠鎮壓它的,可能只有努力的去回想其他令人開心的回憶吧!也許當人類有辦法改造人類基因的時候,才是這種回憶可以被根除的時候。在此之前,就暫時把它當做力量太強大而無法被消滅的妖怪,先封印起來吧!
我會生這種病,也許是老天爺給我的警告吧!警告我平常應該要多運動,還有不可以再傷心難過了。
